随后,他捞起那件新鲜出炉的衣服,人一下就没影了。
对面天台上,凌霰白眼尾轻轻一挑,身形也融进将明未明的天色里。
天边的光透过窗户,照亮了地上那一片狼藉。
想也知道沈木待会儿推开门看到这副景象,嗯……又该抓狂了。
……
沈静宜,独栋别墅外
晨光从树梢漏下,筛了一地碎金。
迦弥从半空现出身形,唇角噙着笑,冲着眼前空无一人的地方拖长了调子唤:
“小阿霰,我来啦~”
尾音懒懒散散地在空气里荡着,还没落尽,那道绛红的身影就已然出现在他面前。
迦弥刚想开口,唇边的笑蓦地顿住。
这是……人血的味道。
发腥、发涩,而且……很浓。
那张脸,也比之前更冷,更凶,眼尾压着薄薄的戾气,像刚从什么地方回来,还没来得及散尽。
迦弥眼瞳眯起,舌尖抵住上颚,把那点异样压下去。
随即,像是什么都没闻到似的,笑眯眯地凑过去,把藏在身后的衣服往凌霰白跟前一递。
“喏,熬了一宿呢。”
他歪着头,目光灼灼地盯着眼前的人。
“试试?”
凌霰白垂眸,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。
天青色的料子,针脚歪斜,细节粗糙,看不出款式,却能从那叠起的弧度里窥见几分用心。
他没什么特别的反应,只是那么定定地看着,一错不错。
“为什么?”
他问。
没头没尾的,迦弥却听懂了,他眨了下眼,还是那副懒散样子。
“没有为什么,就是想,想靠近你,想对你好。”
字句一个一个从他唇齿间碾出来,越说越低,越说越慢,像是裹了一层蜜糖的钩子,往人心尖上挠。
而凌霰白听到这话,那张脸还是冷的,连睫毛尖都没颤一下。
可那冷青的虹膜边缘,有几缕极细的柔紫细细碎碎地洇开,隐隐掺着点薄艳的红。
那几丝碎纹落进迦弥眼里,令他呼吸一窒,心脏猝然抽紧,没来由的心悸。
脑子里有画面在闪。
可太快,太碎,根本看不清,只有一片灼烫的光,还有一道支离破碎的影子。
迦弥瞳孔倏地收紧。
脑子还没转过来,手已经伸了出去,指节死死嵌进凌霰白的腕骨,力道大得近乎失控。
凌霰白也不在意,抬起眼。
那双沁着红丝的眸子直直撞进他眼里,原有的冷里裹上一层尖刺。
“可我——”
“不想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