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生在肖家,有些责任是躲不掉的,他们迟早要学着担起来。”
她看着肖云墨的眼睛,语气里添了几分认真,“可你不该瞒着我。”
“我知道你们是怕我担心,又怕我拧着不同意。”
她微微偏过头,晨光透过窗户落在她脸上,映得绒毛都清晰可见。
“可是你想过吗?我会不同意吗?”
肖云墨几乎是立刻摇了摇头,眼神里满是笃定。
他怎么会不知道,希音看着柔软,心里却比谁都明事理。
他轻轻拿开她的手,指腹摩挲着她的指尖,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愧疚。
“我只怕你知道了,会日夜担忧,会心疼难过。”
“毕竟他们是你,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从那么小一点点养到现在。”
“这世上没有任何人,比你更爱他们。”
“这份担忧,这份早早就要面对的分离,你本可以不用承担的。”
他喉结滚动,目光沉沉地看着她。
“可音音,你觉得我自私也好,卑鄙也罢。”
“我心里藏着一个念头——我只愿我的孩子,由你来生。”
“我知道这样想很不好,很贪心,可我还是卑劣地希望,能得到你的谅解。”
他垂下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阴影。
“他们总说你深明大义,可我宁愿你不用这样。”
“你本可以娇气一点,任性一点,不用去想这些沉重的事……”
“音音,对不起,是我太自私了。”
宋希音静静地听着,看着他眼底的挣扎与愧疚。
心里那点因为被隐瞒而起的不快,早已烟消云散。
她伸手抚上他的脸颊,指尖轻轻蹭过他的下颌线。
“肖云墨,你知道吗?”
“当初决定生下他们,我就没想过让他们,当一辈子躲在温室里的花。”
“他们是你的孩子,也是我的孩子。”
“肖家的责任,他们要担,我这个当妈的,也得学着接受。”
她笑了笑,眼底泛起一点湿润。
“只是……下次有什么事,别再瞒着我了。”
“我们是夫妻,该一起扛的。”
宋希音望着肖云墨眼底的愧疚,心里明镜似的——自私的从不是他。
君珩和君凌也是他的骨血,作为父亲,他夜里何尝不会牵挂孩子,是不是踢了被子,会不会在陌生的地方哭闹?
那份担心与心疼,未必比她少半分。
只是他们生在肖家,自小享着旁人难及的锦衣玉食。
住着这观澜别墅区里,最宽敞的房子,出门有车接送,身边有佣人照料。
这些优渥背后,本就系着沉甸甸的责任。
就像参天大树的枝丫,既沐浴着阳光雨露,便要学着在风雨里撑起一片天。
哪能只知汲取养分,却不肯承担一丝重量?
肖云墨瞒着她,不过是怕她钻牛角尖,怕她把对分离的怨怼,记到公婆头上。
可她又何尝不明白,公公婆婆哪里是无情之人?
上次视频里,婆婆抱着君凌时,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。
临了还偷偷抹了把眼泪,念叨着“孩子瘦了”。
公公虽看着严厉,却总在电话里细细问她,“君珩是不是还不爱吃青菜”。
他们疼孙子,只是这份疼里,多了层对家族未来的考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