肖云墨见她久久不语,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,打破了沉默。
“在想什么?脸色不太好。”
宋希音闻声抬头,目光撞进他眼底,那里面翻涌着的情绪复杂难辨。
有对现实的无奈,也有对孩子们未来的偏执,像被揉皱的纸,摊不平,也理不清。
肖云墨伸手将她揽进怀里,掌心贴着她的后颈,带着安抚的温度。
“别胡思乱想,有我在。”
她在他怀里轻轻点头,声音闷闷的,却透着清醒的认知。
“我知道的。”
“生在肖家、陈家这样的地方,心太纯了就是活靶子,等着被人算计,被人当枪使。”
“何止是肖家、陈家。”
她顿了顿,想起娘家的事,语气又沉了沉。
“就连我们宋家,不算顶流,我哥不也早早就把两个侄子扔进公司打磨?”
“从看合同到跟项目,摔了跤自己爬,错了账自己赔。”
“生怕他们少了点心眼,将来护不住手里的东西。”
肖云墨嘴角弯起一抹浅笑,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,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。
“这才多大一会儿,就从伤春悲秋切换到冷静睿智了?”
“我们宋老师,倒是越来越会切换模式了。”
宋希音被他逗得笑出声,抬手拍开他的手。
“什么伤春悲秋,我不过是随口感慨两句。”
她望着窗外匆匆而过的人流,声音轻了些。
“有时候真觉得,做个普通人也不错——不用琢磨人心,不用算计利弊,每天想着柴米油盐就够了。”
“可转念又想,普通人又何尝容易?”
“为了凑孩子的学费熬夜加班,为了省几块钱在菜市场跟摊主讨价还价,为了一个安稳的窝,要还几十年的房贷……”
她转回头,眼底清明。
“说到底,谁不是在自己的泥潭里挣扎?”
“不过是泥潭深浅不同罢了。”
肖云墨收起玩笑的神色,认真点头。
“所以才说‘知足’二字最难得。”
“咱们手里握着的,或许正是别人求而不得的。而别人拥有的平淡,也可能是咱们羡慕不来的。”
他握住她的手,指尖摩挲着她的指节。
“别想那么多,过好眼下这刻,就不算亏。”
宋希音看着他眼里的认真,心里那点飘忽的怅然忽然落了地。
是啊,哪有什么绝对的好与坏,不过是各有各的活法,各有各的知足罢了。
肖云墨闻言,一本正经地重重点头,黑眸定定望着她,语气是从未有过的认真。
“我是真的知足。眼下拥有的一切,我都攥得紧着呢。”
宋希音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头一暖,握拳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下。
“少来这套,油嘴滑舌的。”
肖云墨笑着反手握住她的拳头,指腹在她指节上摩挲着,语气带了点刻意的委屈。
“轻点,别太用力。”
宋希音动作一顿,狐疑地抬眼打量他。
他眼底那抹不易察觉的闪躲,让她心头猛地一沉——“你受伤了?”
懊恼瞬间涌上心头。
自从从罗一铭那间阴冷的公寓逃出来,她夜里总被噩梦缠绕,白天也浑浑噩噩的,竟没顾上仔细问问他的近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