却没注意到,她转身跟他汇报时,眼底一闪而过的紧张,和悄悄捏紧的拳。
还有一次,他带队员在酒店聚餐,喝到兴头上说起滇南的任务。
随口提了句“那边的草药炖鸡汤特别香”。
没过几天,吴琪就拿着个保温桶找到他办公室,说是“家里阿姨炖多了,顺便给你带点”。
汤里的草药味很正,和滇南的味道几乎一样。
他当时只道了声谢,连她耳根的红都没瞧见。
陈淼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
楼下的停车场里,一辆黑色的轿车刚驶离,看车型像是吴琪的车。
他盯着那辆车消失在夜色里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闷闷的。
吴珏刚才在电话里说:“她知道你刚从苏清沅那事里走出来,一直没敢提。”
“我跟她说你不是那种人,可她总怕给你添堵。”
添堵?
陈淼自嘲地笑了笑。
比起苏清沅那场处心积虑的算计,吴琪这八年不动声色的喜欢,干净得像雪。
他拿出手机,翻到吴琪的号码。
那串数字他早就记熟了,却很少主动打过。
多半是酒店有急事时她打过来,他三言两语交代清楚就挂。
指尖悬在拨号键上,犹豫了很久,终究还是放下了。
现在说什么都太刻意了。
她等了八年,总不能让她觉得,自己是在被“施舍”关注。
陈淼走到浴室,用冷水洗了把脸。
镜子里的男人眼底带着红血丝,下巴上冒出点青色的胡茬,透着股疲惫。
他拍了拍脸颊,试图让自己清醒些——有些事,急不得。
第二天一早,陈淼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队里,而是绕路去了云顶酒店。
早餐区刚开,吴琪穿着工作服正在跟厨师长交代什么,侧脸在晨光里显得很柔和。
听到脚步声,她转过头。
看到是陈淼,明显愣了一下,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。
“四少?您怎么来了?”
她的声音有些发紧,下意识地拢了拢头发。
“来吃早餐。”
陈淼语气自然,目光落在她手上。
“手怎么样了?”
吴琪这才想起昨天的伤,指尖动了动,有些不自在地说:“没事了,小伤。”
“嗯。”
陈淼没再多问,径直走向餐台。
“给我来碗粥,要白粥,配点小菜。”
“好,我这就去让后厨去盛。”
吴琪连忙应着,转身时脚步都快了些。
看着她略显仓促的背影,陈淼嘴角几不可察地扬了扬。
他端着粥坐在靠窗的位置,吴琪把小菜送过来时,手还在微微发颤。
“坐。”
陈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“啊?”吴琪愣住了。
“我还得去巡楼……”
“不差这几分钟。”
陈淼舀了一勺粥,慢悠悠地说,“陪我吃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