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啥记不起事儿啊,我看就是缘分。”
婶娘放下水碗,凑到他身边,压低声音挤眉弄眼。
“水生啊,你也老大不小了,今年都二十八了吧?”
“虽说读了大学,在城里医院待过,是咱村飞出的金凤凰,可这成家立业的事儿也不能耽误啊。”
她朝堂屋努了努嘴。
“我看这姑娘就不错,模样周正,看着也文静。”
“你医术高,正好给她调理调理身子,等她好了,保准对你死心塌地,以身相许。”
“到时候办场婚事,再给你抱个大胖小子,多好!”
言水生被婶娘说得哭笑不得,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。
“婶子,您就别瞎操心了。”
“人家姑娘说不定家里还有亲人在找,这话可别当着她的面乱说,免得吓着她。”
他走进堂屋时,正看见那姑娘坐在马扎上,背对着门口,望着窗外的大海出神。
晨光落在她乌黑的发梢上,勾勒出柔和的轮廓。
只是那背影里,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。
“醒了?”
言水生放轻脚步走过去,将刚温好的粥放在桌上。
“喝点粥吧,今天加了点山药,养胃。”
姑娘转过头,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望着他,依旧没说话。
只是轻轻点了点头,伸手拿起了勺子。
言水生看着她小口小口地喝粥,忽然注意到她摩挲手腕的动作。
那里空空的,像是少了点什么。
他皱了皱眉,想起自己发现她时,她手腕上没有东西,难道是掉在海里了?
“你要是想起什么,随时跟我说。”他轻声道。
“别害怕,这里很安全。”
姑娘喝粥的动作顿了顿,抬眼看他,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,像是想起了什么,却又很快隐去,只化作更深的茫然。
言水生叹了口气,转身走出了堂屋。
不管她是谁,从哪来,既然被他遇上了,总不能不管。
只是他没看到,在他转身的瞬间,那姑娘握着勺子的手微微颤抖起来。
一滴眼泪,悄无声息地落在了粥碗里。
她好像……忘了很多事。
忘了自己是谁,忘了要去哪里。
可心里却空落落的,像是丢了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。
海风吹过窗棂,带着遥远的气息。
她望着窗外翻涌的浪花,忽然觉得心口一阵钝痛。
那里,好像有个名字,呼之欲出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