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:团圆年
临近年关,晨曦事务所里也多了几分喜庆和懒散。处理完年前最后几件“小麻烦”(东家孩子夜哭,西家觉得门框不干净),菲菲大手一挥,宣布放假!
“各位,辛苦一年了!咱们事务所今年收成不错,刨去开支和预留的应急基金,还剩下不少。”菲菲拿着账本,眼睛亮晶晶的,“我决定,从基金里拿出八百万,咱们四个平分,每人两百万,都带回家去,好好孝敬父母,过个肥年!”
“哇!两百万!”晓晓第一个跳起来,眼睛瞪得像铜铃,“菲菲姐万岁!我可以给妈妈换个大房子了!”
方阳也乐得合不拢嘴:“嘿嘿,虽然我家就我一个,但这钱拿着,心里踏实!能买多少游戏装备啊!”
迈克沉稳地点点头,用他略显生硬的中文说:“谢谢老板,父母会高兴。”
然而,事情的发展却有点出乎菲菲的意料。
她先回了自己家。父母都有退休金,生活简朴安逸。看到女儿带着两百万支票回来,老两口先是吓了一跳,听完解释,欣慰之余却坚决不肯要。
“菲菲啊,你在外面闯荡,开那个事务所,听着就挺悬的,用钱的地方多。这钱你拿回去,就当是爸妈给你事务所的投资,或者应急基金。我们老两口退休金够花,房子车子都有,要那么多钱干啥?你平平安安的,常回来看看,比啥都强。”菲菲妈妈拉着她的手,语重心长。
菲菲爸爸也点头:“就是。拿回去,跟你的伙伴们分分,或者改善一下事务所条件。听说你们那辆车老跑野外,该换就换。别亏待了跟你出生入死的朋友。”
菲菲拗不过父母,只好又把钱带了回去。
迈克那边也差不多。他父母在美国,家境优渥。接到儿子电话,听说他赚了“大钱”要孝敬家里,他父亲在电话那头哈哈大笑:“迈克,我的孩子,你能在东方找到自己喜欢的事业和伙伴,我们为你高兴。钱你自己留着,或者跟你的中国朋友们一起用。家里不缺这个。记住,安全第一。”
于是,迈克的钱也原封不动地带了回去。
晓晓是单亲家庭,妈妈四处打工,目前在纺织厂做工,辛苦半辈子,住在一个老旧的小区里。晓晓揣着两百万支票,雄赳赳气昂昂地回家了。一进门,就抱着妈妈宣布:“妈!你闺女发财了!咱不干那累死人的活了!把这破房子卖了,换大房子!剩下的钱存起来,您就享清福吧!”
晓晓妈吓了一跳,以为女儿干了什么违法的事,晓晓只好说自己在菲菲姐的救援公司上班。晓晓妈听说是正经赚的,又看到支票,才敢相信。又是哭又是笑,拗不过女儿,只好由着她。
晓晓雷厉风行,赶在过年前,卖了旧房,在稍微好些的地段买了个两室一厅的二手房,简单收拾了一下,母女俩赶在腊月二十九搬了进去。看着宽敞明亮的新家,妈妈抱着晓晓直掉眼泪。晓晓把剩下的钱存进了妈妈卡里。
只有方阳,亲人早就不在了。他拿着那张两百万的支票,心里有点空落落的。看着菲菲、晓晓、迈克都兴高采烈地收拾行李回家,事务所一下子冷清下来,他心里那点因为有钱而生的喜悦,也淡了不少。
“方阳,你真不跟我们出去玩玩?或者回老家看看?”菲菲临走前问。
“老家……没啥人了。我就在这儿看家吧,挺好的,清静。”方阳挤出一个笑容。
“那你自己照顾好自己,冰箱里我给你留了不少吃的。有事打电话。”菲菲拍拍他肩膀。
“放心,饿不着。”方阳挥挥手。
腊月十二那天,三人陆续离开。偌大的事务所,只剩下方阳一个人。平时嫌吵,现在却觉得静得让人心慌。他打扫了卫生,贴了福字,买了点年货,可一个人吃,总觉得没滋味。
年三十一大早,方阳被窗外“噼里啪啦”的零星鞭炮声吵醒。他披着衣服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飘落的细小雪花,街道上空荡荡的,只有几个匆匆赶路的行人。家家户户门窗上贴着红艳艳的春联和福字,透着团圆喜庆的气氛。只有他这里,冷锅冷灶,形单影只。
一股难以抑制的失落和伤感涌上心头。以前一个人过年不觉得,可自从有了事务所,有了菲菲、晓晓、迈克这几个吵吵闹闹却又无比温暖的伙伴,再回到一个人的年,就显得格外孤单。
“唉……”方阳叹了口气,正准备转身回去再睡个回笼觉,就当平常日子过了。
就在这时……
“吱呀”一声,事务所的大门突然被推开了!带进来一股寒气,还有熟悉的、叽叽喳喳的声音!
“Surprise!大色狼!我们回来了!”晓晓第一个蹦了进来,手里提着大包小包,脸蛋冻得红扑扑的,头上还沾着点雪花,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。
紧接着,菲菲和迈克也走了进来,同样是大包小包,风尘仆仆,但脸上都带着温暖的笑意。
方阳一下子愣住了,呆呆地看着门口站着的三人,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。
“你……你们……不是回家过年了吗?”他结结巴巴地问。
“是回家了啊。”菲菲放下手里的东西,搓了搓冻僵的手,微笑着说,“可家不只有父母那里啊。这里,也是我们的家。我们四个人,在一起,也是过年。”
迈克点点头,把手里沉甸甸的袋子放进厨房:“兄弟,我们回来了。”
晓晓更是直接扑过来,把冰凉的手往方阳脖子里塞,笑嘻嘻地说:“方阳哥,一个人过年多没意思!我们商量好了,在家陪家人提前吃顿年夜饭,就赶紧回来陪你!看,我们带了好多好多好吃的!今天晚上,咱们自己过个热闹年!”
方阳看着眼前三张熟悉的笑脸,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话,鼻头猛地一酸,眼眶瞬间就红了。他赶紧低下头,假装被沙子迷了眼,瓮声瓮气地说:“谁……谁要你们陪了……我一个人不知道多自在……”
“得了吧!”晓晓毫不留情地拆穿,“刚才我们偷偷在门口看了,某个人站在窗口,那背影,啧啧,都快赶上黛玉葬花了,凄凉得很哟~”
“杨晓!你才林黛玉!你才葬花!”方阳恼羞成怒,追着晓晓就要打。
“哈哈哈,被我说中了吧!”
看着瞬间恢复鸡飞狗跳的场面,菲菲和迈克相视一笑。回来了,这才是他们熟悉的、充满烟火气和“噪音”的家。
感动归感动,年还是要过的。四人立刻忙碌起来。
写春联贴春联。菲菲找来红纸和毛笔,她书法不错,略一沉吟,挥笔写了两副。
第一副贴在事务所大门:
上联:捉妖拿怪保一方平安
下联:算命看相解百家忧愁
横批:晨曦永驻
第二副贴在后院门口:
上联:火锅烧烤滋养革命友谊
下联:斗嘴打闹增进团队感情
横批:吃好喝好
“哈哈,菲菲姐,你这对联太实在了!”晓晓拍手笑道。
“贴门神!贴门神!”方阳还没进门,就嚷嚷起来,拿出刚在对街杂货铺买的秦叔宝和尉迟恭画像。
“左边高点!右边低了!歪了歪了!”晓晓站在
“你行你上来贴!”方阳站在凳子上,没好气地说。
“我是总指挥!动口不动手!”
迈克默默地把另一张门神贴得端端正正,对比鲜明。
准备年夜饭。这才是重头戏!四人一起出动,杀进厨房。
菲菲主厨,负责硬菜和汤。红烧蹄髈、清蒸鲈鱼、鸡汤煨海参、八宝饭。
迈克展示他的烤肉技术,在院子里支起小炭炉,烤了羊排和大虾,外焦里嫩,香气扑鼻。
方阳负责需要“技术”的——包饺子!虽然形状奇奇怪怪,有的像包子,有的像馄饨,但好歹没露馅。
晓晓则负责洗菜、切水果、摆盘,以及最重要的试吃!
“嗯,这个蹄髈咸淡刚好!”
“哇,迈克哥烤的虾太好次了!”
“大色狼,你这饺子馅是不是盐放多了?”
忙忙碌碌,吵吵闹闹,一桌丰盛的年夜饭终于在夜幕降临时摆上了桌。除了上面提到的,还有凉拌三丝、糖醋排骨、白灼菜心、四喜丸子、酱牛肉,总共十个菜,寓意十全十美。中间还摆着一个热气腾腾的铜锅涮羊肉,随时可以开涮。
“开饭啦!”晓晓欢呼。
四人围坐桌边,举杯:“新年快乐!祝我们晨曦事务所越来越旺!祝我们大家都平平安安,发财暴富!”
“干杯!”
饭菜可口,气氛热烈。方阳心里的那点孤单早就被驱散得无影无踪,只剩下满满的温暖和开心。
吃到一半,外面鞭炮声越来越密。方阳和晓晓坐不住了,跑到后院去放鞭炮。菲菲买的烟花不大,但很漂亮。
“我来点!”方阳自告奋勇。
“你小心点!别炸着手!”晓晓躲在门后,捂着耳朵,又怕又期待。
“嗤……”引信点燃。
“嗖……嘭!啪!”烟花窜上夜空,炸开一朵朵绚烂的光之花,照亮了四人仰起的笑脸。
“哇!好漂亮!”
“再来一个!”
放完烟花,回到屋里,继续守岁。嗑瓜子,打牌,聊天……
直到午夜钟声敲响,窗外鞭炮声震耳欲聋,新的一年到了。
“新年快乐!”
四人互相道贺,虽然困得东倒西歪,但心里都暖洋洋的。这个年,因为彼此的陪伴,格外圆满。
大年初一,按照习俗,要吃汤圆,代表团团圆圆。
方阳和迈克起了个大早,在厨房忙活煮汤圆。菲菲和晓晓还在睡懒觉。
“迈克,水开了,下汤圆。”
“好。”
“哎,别一下全倒进去!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会粘在一起……算了,已经倒了。”
两人手忙脚乱,好不容易煮好一锅胖乎乎、白生生的汤圆。刚盛出来,就听到门口传来急促的敲门声。
“谁啊?大年初一这么早?”方阳嘟囔着去开门。
门外站着两个风尘仆仆、脸色焦急、穿着旧棉袄的中年男人,一看就是远道而来的农民。他们操着浓重的西北口音。
“请……请问,这里是晨曦事务所吗?我们找李菲菲大师!”其中一个年纪大点的急声问道。
“是,请问你们是……”方阳疑惑。
“大师救命啊!我们村……闹年兽了!”
第二章:陕西行与山村年夜
“年兽?”方阳一愣,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。那不是传说中的怪物吗?过年贴红纸、放鞭炮就是为了吓跑它。
这时,菲菲、晓晓也被动静吵醒,走了出来。听说“年兽伤人”,都皱起了眉头。
请两人进屋,倒了热水。年纪大点的村民自称姓王,是陕西兴平市
王村长喝了口水,惊魂未定地讲述起来。
“我们村在山旮旯里,百十来户人家。去年大年三十晚上,村里两个后生喝了点酒,结伴去后山一个废窑洞玩,结果……全被打伤了!不是普通的打伤,身上好多道口子,像是被什么野兽的爪子挠的。他们迷迷糊糊说,看到一个巨大的黑影,像牛又像狮子,头上长角,眼睛像铜铃,吼声震天……他们想跑,那东西速度快得很,几下就把他们撂倒了,然后……好像在他们身上闻了闻,没下死手,就走了。”
“我们报了警,警察来了,查了半天,说是可能遇到了大型野兽,比如野猪或者熊。可我们这山里,多少年没见过熊了,野猪也没那么大本事啊。而且,那伤口的形状,警察也说不清是什么东西弄的。这事就成了悬案。”
“没想到,今年,就在腊月二十八,又出事了!”王村长声音发颤,“这次是村里的羊倌老李头和他儿子,傍晚赶羊回家,在后山沟里,又遇到了那个东西!老李头被一爪子拍在胸口,断了两个肋骨,他儿子腿被划开好长一道口子,现在还在医院躺着!他们说的,跟去年那两个后生说的一模一样!就是年兽!”
“现在村里人心惶惶,年都没法过了!晚上不敢出门,白天上山也提心吊胆。都说年兽不止伤人,再这么下去,怕是要吃人了!我们听说这里有个晨曦事务所,李大师本事大,能驱邪捉鬼,就……就一路打听找来了!大师,求求您,救救我们村吧!多少钱我们都凑!”王村长说着就要下跪。
菲菲赶紧扶住他:“王村长,别这样。年兽之说,自古有之,但多为传说。不过连续伤人,必定有古怪。这个委托,我们接了。钱的事好说,我们先去看看情况。”
“太谢谢了!太谢谢了!”王村长千恩万谢。
事不宜迟。虽然是大年初一,但人命关天。四人立刻开始准备。
这次是去北方山区,对付的可能是传说中的怪兽,或者是某种变异野兽。他们带上了两把HK417步枪(迈克和方阳用),两把手枪(菲菲和晓晓),以及几百发子弹。又带上了充足的御寒衣物、药品、绳索、工具,以及菲菲特意准备的一些针对“年兽”传说中弱点的东西——大量的红纸、鞭炮、火药,还有强光手电、信号枪。
告别了温馨的“家”,四人开着事务所的丰田酷路泽,跟着王村长叔侄的五菱宏光,踏上了前往陕西的旅程。
一路向北,年味与荒凉交织。
车子驶上高速,穿过中原大地。虽然是过年期间,但路上车流依然不少,都是走亲访友或者回家过年的。道路两旁不时能看到贴着春联的村庄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。
越往北,空气越干燥寒冷,景色也越发苍凉。广袤的黄土高原,沟壑纵横,植被稀疏。进入陕西地界,这种苍凉感更甚。路过西安,古城墙在冬日的阳光下静默矗立,但他们无暇游览。
下了高速,转入省道,再转入县道,最后是坑坑洼洼的乡村公路。路越来越难走,人烟也越来越稀少。傍晚时分,他们在一个叫凤鸣镇的地方停下过夜。
小镇不大,但年味很浓。街道两旁挂着红灯笼,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和福字,孩子们穿着新衣在街上追逐玩闹,放着摔炮。空气里飘着炖肉的香味和油炸食物的香气。
他们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招待所住下。晚饭就在街边一家小馆子解决。典型的陕西风味:臊子面、肉夹馍、凉皮,还有一大盆热气腾腾的羊肉泡馍。吃得六人浑身暖洋洋的,赶路的疲惫消解了不少。
大年初六,继续赶路。离开小镇,道路更加崎岖,两边是光秃秃的黄土坡和零星的窑洞。下午,车子终于开进了小王庄。
村子坐落在两座黄土山之间的山坳里,几十户人家大多是土坯房或砖房,依山而建。村口一棵老槐树,光秃秃的枝桠上挂着个破钟。整个村子静悄悄的,很少有行人,即使有人,也是行色匆匆,脸上带着忧惧。过年的喜庆气氛在这里荡然无存,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和恐惧。
王村长把他们安排在自己家里住下。虽然条件简陋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晚上,村长媳妇做了地道的陕西年饭招待他们:红烧肉、小酥肉、粉蒸肉、条子肉、甜饭、丸子、炖羊肉、炖鸡,虽然比不上城里精致,但量大实惠,味道醇厚。还有自家蒸的枣糕、炸的油糕,以及必不可少的饺子。
但吃饭时气氛很凝重。村里几个老人和伤者家属也来了,七嘴八舌地说着年兽的可怕,哀求大师救命。晓晓听得心里发毛,紧紧挨着菲菲,但筷子根本停不下来。
山村的夜晚,来得早,也格外阴森恐怖。没有路灯,只有零星窗户透出的昏黄灯光。北风呼啸着刮过山坳,发出“呜呜”的怪响,像鬼哭,又像兽嚎。远处黑沉沉的大山如同蹲伏的巨兽,仿佛随时会扑下来。黑暗中,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在窥视。
晓晓因为晚上那顿“八大碗”吃得太撑,半夜肚子不舒服,要上厕所。村长家的厕所是屋外的旱厕,在菜园那边,离住的屋子有上百米远,黑灯瞎火。
“菲菲姐……陪我上厕所……”晓晓可怜巴巴地拉着菲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