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那不是……一时激动嘛……”晓晓也意识到自己刚才太飘了,有点后怕,但嘴上不肯认输,“反正钱到手了!走走走,快回去找李姐!”
两人不敢耽搁,趁着夜色,骑着小三轮,一路小心翼翼,绕了好大一圈,才终于回到了晨曦事务所所在的老街区。把几乎要散架的小三轮锁好,抱着沉甸甸的二十万现金,两人这才觉得腿有点发软。
回到事务所,已经快半夜了。李姐果然没睡,红肿着眼睛在等他们。看到他们安全回来,还抱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背包,李姐又惊又喜。
“李姐,钱拿回来了!二十万,一分不少!”方阳把背包递给李姐。
李姐颤抖着手打开背包,看到里面满满的红票子,眼泪又下来了,这次是高兴的眼泪:“谢谢!谢谢你们!你们真是我们娘俩的救命恩人啊!”
“别急着谢,事还没完呢。”晓晓打断她,“走,带我们去找你那个人渣老公!今晚就把离婚协议签了!”
“现在?”李姐有点害怕,“他……他可能还在外面赌……”
“那就去赌场外面堵他!”方阳撸起袖子,“今晚必须把事情了了!”
通过电话确认,李姐老公正准备回家。
三人带着李姐女儿回到家。那是一个老旧的居民楼,家里乱七八糟,弥漫着一股烟酒和汗臭味。等了没多久,就听见楼下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和沉重的脚步声。
门被“砰”地一声踹开,一个浑身酒气、眼袋浮肿、胡子拉碴的男人踉踉跄跄走了进来,正是王强。他看到屋里的李姐、方阳和晓晓,愣了一下,随即破口大骂:“臭娘们!这么晚了不睡觉,还带野男人回家?老子打死你!”
说着,就要冲过来打李姐。
“住手!”方阳上前一步,挡在李姐身前,冷冷地看着王强,“你就是王强?李姐要跟你离婚,孩子和房子归她,这二十万,”他拍了拍放在桌上的背包,“我们帮你拿回来了,一人一半,十万给你,签了离婚协议,从此两清。”
王强这才注意到桌上的背包,眼睛顿时亮了,伸手就要去拿:“钱?老子的钱!都拿来!”
晓晓一把将背包抱在怀里:“签了字,十万才是你的!”
“放屁!”王强酒气上涌,恶向胆边生,“这是老子的钱!你们他妈是谁?敢管老子的家事?信不信老子弄死你们!”
说着,他抄起墙角的空酒瓶,就朝方阳砸了过来!
“给脸不要脸!”方阳侧身躲过,早就憋着的火气一下子上来了,和晓晓对视一眼,两人默契地同时出手!
方阳一个扫堂腿,将王强扫倒在地。晓晓上前,对着他的肚子就是一脚。王强惨叫一声,手里的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。他挣扎着要爬起来,方阳已经骑在他身上,左右开弓,一顿老拳!
“让你打老婆!”
“让你打孩子!”
“让你赌!”
“让你人渣!”
方阳一边打一边骂。晓晓也上去补了几脚,专挑肉厚的地方踹。李姐在旁边看着,又是解气又是害怕。
王强被打得鼻青脸肿,嗷嗷惨叫,但嘴里还在不干不净地骂着,死活不肯签字。
“骨头还挺硬!”方阳打得手都疼了,这王强虽然是个赌鬼人渣,但却异常硬,又喝了酒,皮糙肉厚,一时半会还真打不服。
就在两人有点束手无策,考虑是不是要砍他两根手指时,方阳的手机响了。是菲菲打来的。
“喂?老总?什么事?”方阳喘着气问。
“我们回家了,事情处理完了,提前回来。你们大半夜去哪了?出什么事了?”菲菲的声音透着疑惑,她听到了这边的动静。
方阳赶紧把事情快速说了一遍。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,然后菲菲说道:“我们马上到,别把人打死了。”
不到二十分钟,菲菲带着小雅和迈克赶到了。看到屋里的一片狼藉和被打成猪头、但依旧梗着脖子不肯签字的王强,菲菲皱了皱眉。
“就是他?”菲菲看了一眼王强。
“对!菲菲姐,这混蛋死活不肯签字!”晓晓气鼓鼓地说。
菲菲点点头,没说什么,走到王强面前,蹲下身,平静地看着他:“王强,李姐要跟你离婚,孩子和房子归她,这十万块给你,从此两清。你签不签?”
“不签!死也不签!”王强吐出一口血沫,眼神凶狠,“老子就是拖,也要拖死她们娘俩!你们有本事就弄死我!看警察抓不抓你们!”
“冥顽不灵。”菲菲摇了摇头,站起身,对方阳和迈克说,“按住他。”
方阳和迈克立刻上前,一左一右死死按住王强。王强挣扎着,但挣不脱。
菲菲从随身的小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,拔开塞子,用手指蘸了一点里面暗红色的、散发着诡异腥甜气味的液体。然后,她口中念念有词,手指快速在王强额头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。
随着菲菲一声低喝,王强浑身猛地一僵,眼睛瞬间瞪大,瞳孔急剧收缩,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!
在他的“眼”中,周围的景象变了。破旧的家消失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无边无际、充满血腥和痛苦的恐怖世界!
脚下是黏稠猩红的血海,无数残缺不全、面容扭曲的尸体在血海中沉浮、哀嚎。天空中挂着暗红色的月亮,黑色的、长满倒刺的藤蔓从四面八方伸来,缠住他的手脚、脖颈,越勒越紧,藤蔓上的倒刺深深扎进肉里,剧痛无比!
更恐怖的是,无数青面獠牙、形状恐怖的恶鬼从血海中爬出,它们有的拿着生锈的锯子,有的拿着烧红的烙铁,有的拿着满是倒钩的铁链,狞笑着围了上来。
“不……不要过来!”王强发出凄厉的惨叫,拼命挣扎,但在幻象中,他的挣扎毫无用处。
一个恶鬼用锯子,慢条斯理地锯着他的胳膊,他能清晰地听到骨头被锯开的“咯吱”声,看到血肉翻卷。另一个恶鬼将烧红的烙铁,狠狠按在他的胸口,皮肉烧焦的“滋滋”声和焦臭味让他几欲呕吐。还有恶鬼用带倒钩的铁链,抽打他的身体,每一下都带走一片皮肉……
他被开膛破肚,内脏被恶鬼掏出来争抢啃食;他被剥皮抽筋,剧痛深入骨髓;他被扔进沸腾的油锅,被丢进满是毒虫的坑洞……各种只有在最恐怖的十八层地狱传说中才会出现的酷刑,轮番在他身上“上演”!
无穷无尽的痛苦、恐惧、绝望,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。他想要惨叫,却发不出声音;想要昏过去,意识却无比清醒,只能一遍遍承受这非人的折磨。他感觉自己在这种痛苦中煎熬了一百年、一千年!精神几乎要彻底崩溃!
现实中,王强的身体剧烈地抽搐着,眼睛翻白,口吐白沫,裤裆迅速湿了一大片,散发出恶臭,他吓失禁了。脸上充满了极致的恐惧,鼻涕眼泪糊了一脸,嘴里发出“嗬嗬”的怪响。
菲菲见火候差不多了,手指在他额头一点,收回了法术。
幻象如潮水般退去。王强发现自己又回到了熟悉的家里,但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和痛苦,是如此真实,深深地烙印在他的灵魂里。他瘫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,身下一片狼藉,眼神空洞,充满了无边的恐惧,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“签,还是不签?”菲菲的声音平静地响起,听在王强耳中,却如同地狱使者的催命符。
“签!我签!我什么都签!求求你!放过我!别再让我看到那些!!”王强崩溃了,哭喊着,手脚并用地爬到桌前,拿起笔,看都不看,就在李姐早已准备好的离婚协议书上,哆哆嗦嗦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,还按了手印。
李姐看着手里的离婚协议书,又看看一片狼藉的家和惊魂未定的女儿妞妞,抱着女儿,放声大哭,这次是解脱的、喜悦的泪水。
菲菲让方阳和迈克帮忙简单收拾了一下屋子,又给了李姐一张安神的符,让她烧了化成水给妞妞喝下,祛祛惊吓。
第二天,菲菲、方阳、晓晓、小雅、迈克五人,陪着李姐和她女儿妞妞,一起押送着王强去了便民服务中心。有他们五个人在旁边“陪同”,流程异常顺利,很快就拿到了离婚证。
看着手里绿色的本本,李姐再一次泪流满面,不过这次是喜悦的泪水。她拉着妞妞,要给菲菲他们磕头,被赶紧拦住了。
事情总算圆满解决。李姐拿到了房子和孩子的抚养权,还有十万块钱,可以开始新的生活。那个王强,据说带着十万块离开了这座城市,不知所踪,想必是被菲菲的“地狱之旅”彻底吓破了胆。
过了几天,事务所五人去书店,买了一些适合小孩看的图画书、童话书和识字卡片,又买了些水果和牛奶,再次来到李姐家。
妞妞已经恢复了小孩子的活泼。她似乎记得这几个帮了妈妈和自己的叔叔阿姨,怯生生地躲在妈妈身后,但又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看他们。
“妞妞,看叔叔阿姨给你带什么来了?”晓晓蹲下身,笑着把一叠崭新的图画书递过去。
妞妞眼睛一亮,看了看妈妈。李姐鼓励地点点头。妞妞这才小心翼翼地接过来,紧紧抱在怀里,小声说:“谢谢叔叔阿姨。”
“妞妞真乖。”小雅温柔地摸摸她的头,“以后要好好读书,听妈妈的话,长大了保护妈妈,知道吗?”
“嗯!”妞妞用力点头,小脸上满是认真。
看着妞妞懂事的样子,再看看李姐脸上重新焕发的光彩,五人都觉得,这几天的折腾,值了。
从李姐家出来,走在回事务所的路上,五人心情都挺不错。解决了麻烦,帮了需要帮助的人。
刚到事务所门口,就看到几个大爷大妈在门口探头探脑,神色紧张又带着点兴奋,正是老街坊刘大爷、王大妈他们。
“菲菲!你们可回来了!”刘大爷看到他们,赶紧迎上来。
“刘大爷,王大妈,怎么了?有事?”菲菲问。
“有怪事!大怪事!”王大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,“我们几个,还有老张头、李婶他们,最近晚上,在东城那边那个很偏僻的11路公交站,看见怪车了!”
“怪车?”
“对!就是公交车,但看着特别旧,像是几十年前的老款式,绿皮的那种,现在早淘汰了!车头上的线路牌显示是11路,但那个站早就取消好多年了!而且,”刘大爷的声音更低了,带着点恐惧,“那车开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,车里黑漆漆的,但有时候又能看到里面影影绰绰,好像坐满了‘人’!但那些‘人’都低着头,看不清脸,感觉……感觉阴森森的!”
“对对对!”王大妈接着说,“我们一开始还以为眼花了,但好几个人都看见了!不止一次!就在晚上11点左右,准时出现,停那么一会儿,又开走,开往老火葬场那个方向!吓死个人了!”
灵异公交车?五人一听,顿时来了精神。刚处理完“人事”,又来“鬼事”了?这才是晨曦事务所的正经业务嘛!
“东城废弃的11路站……晚上11点……”菲菲记下了关键信息,“行,刘大爷,王大妈,你们别担心,这事交给我们,晚上我们去看看。”
“哎哟,你们看看也放心,自从看到鬼车后,我们都不敢往那边走了!你们小心点啊!那车看着就邪门!”大爷大妈们千恩万谢地走了。
晚上十点半,五人驱车来到了东城那个早已废弃多年的11路公交站。这里以前是通往郊区工业区的,后来工业区搬迁,线路取消,车站也就荒废了,周围只有几盏昏暗残破的路灯,杂草丛生,夜风吹过,呜呜作响,显得格外荒凉阴森。
他们把车停在远处,步行来到站牌下。站牌锈迹斑斑,字都看不清了。五人躲在站牌后面的阴影里,静静地等待着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。周围一片死寂,只有风吹过荒草的沙沙声,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野狗吠叫。
当时钟指向晚上十一点整。
“嘎吱……”
一声轻微的、仿佛生锈金属摩擦的声音,从道路尽头传来。
来了!
五人精神一振,屏住呼吸望去。
只见道路尽头,一团昏黄的车灯光芒,由远及近,悄无声息地滑行过来。正是一辆老旧的绿色公交车,样式是八十年代的老款,车身上漆皮剥落,布满锈迹。车头的线路牌上,红色的数字“11”在黑暗中幽幽发亮。车子开得极其平稳,没有引擎声,没有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,就像幽灵一样飘过来。
车子缓缓停在了废弃的站牌前,“嗤”的一声,前后门无声地打开了。车内一片漆黑,只有司机的位置,亮着一盏惨白的小灯,映出一个低着头、戴着老旧司机帽、看不清面容的司机轮廓。透过车窗,隐约能看到车厢里似乎坐满了“人”,但都一动不动,低垂着头,同样看不清面容。
一股阴冷的气息,随着车门的打开,弥漫开来。
“上不上?”方阳小声问,手心有点冒汗。这车看着就邪门。
“上。”菲菲简短地说,率先迈步,走上了公交车。小雅紧紧跟着她,迈克殿后,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,也硬着头皮跟了上去。
五人上车后,投了硬币,车门无声关闭。车子再次启动,依旧没有声音,平稳地向前滑行。
车里比外面看起来更阴冷,仿佛开着冷气,但又不是空调的那种冷,而是一种渗入骨髓的阴寒。车内设施极其老旧,硬塑料座椅掉了漆,扶手锈迹斑斑。车厢里果然“坐满了人”,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,都穿着七八十年代甚至更早款式的衣服,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惨白或青灰,一个个低着头,默不作声,对上车的新“乘客”毫无反应。
司机也始终没有回头,只是僵硬地握着方向盘,目视前方。
晓晓和小雅下意识地靠近了菲菲,方阳和迈克也警惕地观察着四周。
车子无声地行驶在废弃的老路上,两旁的景象越来越荒凉,路灯早已消失,只有车头那两盏昏黄的灯,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。窗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,偶尔能看到一些残破的建筑黑影,像是废弃的工厂、老旧的民居,但都没有一丝灯火。
更诡异的是,车子偶尔会自动停下,车门打开,但外面空无一人。有时候,车门打开后,会感觉一股阴风灌入,然后似乎有什么“东西”上来了,但肉眼又看不见,只感到身边的温度似乎又低了一些,或者座位上凭空多了一个模糊的、低着头的“人影”。
有一次,车子停下,上来了一个穿着红色嫁衣、盖着红盖头的新娘,但她的嫁衣湿漉漉的,往下滴着水,走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。她默默走到后排,在一个空位坐下,然后就一动不动了。
还有一次,一个没有头、穿着工装的男人走了上来,脖子上碗口大的疤还在渗着血。他也默默地找了个位置坐下。
车厢里的“乘客”越来越多,越来越“丰富”。有面色铁青、吐着长舌的;有浑身浮肿、皮肤泡得发白的;有缺胳膊少腿、伤口处还蠕动着蛆虫的……整个车厢,就像一个移动的恐怖片现场,阴森、诡异、死寂。
五人紧紧靠在一起,神经紧绷到了极点。迈克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,方阳手里捏着一张菲菲给的驱邪符,晓晓和小雅一左一右抱着菲菲的胳膊,闭着眼不敢看。
菲菲则一直开着“天眼”,仔细观察着这一切。她发现,这些“乘客”虽然看起来恐怖,但身上并没有强烈的怨气或者恶意,更多的是一种茫然、麻木,以及一种深深的执念。它们似乎只是按照某种既定的“路线”,在重复着“上车”、“坐车”、“下车”这个过程。司机也一样,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“工具”。
车子继续在黑暗中行驶,仿佛没有尽头。不知道过了多久,前方出现了一点昏暗的灯光,那是一个更加破旧、几乎废弃的站牌,旁边隐约能看到锈迹斑斑的“火葬场”字样。
车子缓缓停下,前后门再次无声打开。
那些“乘客”们,开始一个个,默默地,按照上车的顺序,依次下车。红衣新娘,无头工人,浮肿的尸体,吐舌的吊死鬼……它们下车后,就消失在了站牌后面浓重的黑暗里,不知所踪。
直到最后一个“乘客”下车,车厢里重新变得空空荡荡,只剩下他们五人,和那个始终没有回头的司机。
“我们……也下车?”方阳小声问,声音有点发干。
菲菲看着窗外那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,又看了看那个沉默的司机,摇了摇头:“不。这辆车,似乎只是在完成它的‘任务’。我们不该在这里下车。”
果然,等所有“乘客”下完后,车门关闭,车子调转方向,沿着来时的路,又无声地开了回去。
回去的路上,车厢里依旧阴冷,但那种令人窒息的拥挤感和诡异感消失了。车子依旧会在某些无人的站点“象征性”地停一下,但不再有“乘客”上下。
当车子再次停靠在他们上车的那个废弃的11路站牌前时,车门打开。
“下车。”菲菲低声道。
五人立刻鱼贯而下,脚踩在实地上的感觉,让他们稍稍松了口气。
他们刚下车,车门便无声关闭。那辆老旧的绿色公交车,载着那个沉默的司机,缓缓启动,无声地滑入黑暗,消失在道路尽头,仿佛从未出现过。
一阵夜风吹来,五人齐齐打了个寒颤,这才发现后背都被冷汗浸湿了。
“我……我们刚才……是上了鬼车?”晓晓声音还有点发抖。
“好像是……但又好像不是……”方阳擦了擦额头的冷汗,“那些……东西,好像没打算害我们?”
菲菲望着公交车消失的方向,眉头微蹙,感应了片刻,摇了摇头:“很奇怪。这辆车,这些‘乘客’,还有那个司机,身上都没有强烈的恶意或者怨念。它们更像是一种……残留的影像,或者某种规则的产物。只是每晚重复着生前的某段路程,或者说,是这座城市被遗忘的某个角落,还在按照过去的‘时刻表’运行。”
“那我们……”小雅小声问。
“不管它。”菲菲收回目光,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释然,“每个城市都有无数不为人知的角落,藏着无数类似的‘怪谈’。只要它们不主动害人,不扰乱生者的秩序,我们就没必要去深究,也没必要去‘破解’。有些秘密,就让它永远是秘密吧。”
“就像那辆公交车,”迈克难得地开口,声音低沉,“它只是在走它的路,与活人的世界,互不打扰。”
“对,互不打扰。”菲菲点头,“走吧,回家。”
五人坐上酷路泽,驶离这片被遗忘之地。回程的路上,谁也没有说话,还沉浸在刚才那趟诡异旅程带来的震撼和寒意中。
直到车子驶入熟悉的街区,看到晨曦事务所那盏温暖的、等待他们归来的灯光时,五个人不约而同地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
从未觉得,这个小小的、有点破旧的事务所,是如此的温暖和安全。
停好车,走进事务所,关上门,将所有的诡异和寒冷隔绝在外。熟悉的、略带灰尘和旧书气息的空气,让他们的心终于落回了实处。
“吓……吓死我了……”晓晓一屁股瘫在沙发上,抱着抱枕,心有余悸,“我现在一闭眼,就是那个没头的,还有那个吐舌头的……”
“我也是……”小雅小声附和,脸色还有些发白,紧紧挨着菲菲坐着。
“菲菲姐……”晓晓忽然可怜巴巴地看向菲菲,“我……我今晚不敢一个人睡了……我和小雅能不能……在你房间打地铺?就几天,等我们不害怕了……”
菲菲看着两个吓得够呛的姑娘,又看了看同样脸色不太自然的方阳和迈克,虽然他们强装镇定,忍不住笑了,那笑容温暖而包容。
“行啊,我房间大,打地铺够睡。不过,”她顿了顿,看着方阳和迈克,“你们两个,也要来?”
“要要要!”方阳立刻点头如捣蒜,“人多……热闹,我最爱热闹了!”
“嗯。”迈克也闷闷地应了一声。
菲菲失笑:“那还等什么?搬被子枕头去!今晚,我们晨曦事务所全体成员,大被同眠!不对,是打地铺同眠!”
“耶!”晓晓和小雅欢呼一声,立刻跑去搬被褥枕头了。方阳和迈克也默默起身。
很快,菲菲不算太大的卧室里,铺了两个地铺。菲菲睡床,晓晓和小雅睡在床边的地铺,方阳和迈克睡在靠门的地铺。虽然有点挤,但关了灯,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,感受着同伴就在身边的安心感,那种深入骨髓的寒意和恐惧,似乎真的被驱散了。
黑暗中,不知道谁说了一句:“其实……那辆车上的鬼也挺可怜的,一直重复着同一条路……”
“嗯……”
“睡吧。”
“晚安。”
“晚安。”
窗外的月光温柔地洒进来,笼罩着这个小小的事务所,和里面五个挤在一起、相互取暖的年轻人。今夜,或许会有噩梦,但至少,他们不是一个人面对。而这,或许就是晨曦事务所存在的,最温暖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