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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314章 三人行(续):饮马易水东(下)(2/2)

那几个黑袍巫师也知道到了生死关头,纷纷咬破舌尖,喷出精血,挥舞着骨杖、摇铃,口中念念有词,一股股黑气、毒雾、甚至模糊的鬼影朝着菲菲五人袭来!

“雕虫小技!”菲菲冷哼一声,与小雅同时出手。菲菲左手一挥,数张早已准备好的、以自身精血加强的“五雷破煞符”激射而出,在半空中化作道道细小的金色雷霆,劈向那些邪术!小雅则快速射出几支绑着符纸的箭矢,箭矢穿过黑气毒雾,符纸燃烧,将其净化驱散。

邪术被破,几个巫师遭到反噬,口喷鲜血,萎顿在地。迈克和方阳、晓晓的马蹄已到近前!

“死!”迈克长枪横扫,将两个试图施法的巫师头颅砸烂!方阳和晓晓刀剑齐下,将另外几个巫师砍翻。小雅的箭矢,则精准地射穿了那个尖叫的金人官员的咽喉!

官员捂着自己的脖子,嗬嗬作响,难以置信地瞪着前方,缓缓倒下。马车里传来女人和孩子的惊声尖叫。

战斗很快接近尾声。残余的金兵被岳家军铁骑分割包围,逐一歼灭。河滩上,尸横遍野,鲜血染红了易水,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。几辆马车被团团围住。

菲菲下马,走到最大的那辆马车前,用剑挑开车帘。里面是几个衣着华丽、瑟瑟发抖的女眷和孩子,应该是那个金人官员的家眷。她们用惊恐、绝望、仇恨的目光看着菲菲。

“求求您……放过孩子……”一个看起来是正妻的女人,用生硬的汉语哀求道,将两个孩子护在身后。

菲菲的目光扫过她们,眼中没有一丝波澜。她想起了建康城内被绑在木桩上抽魂的百姓,想起了荒野中被砍杀的汉人妇孺,想起了这一路所见的人间惨剧,更想起历史上几百万被金人虐杀的汉人。

“当你们的孩子在温暖的帐篷里玩耍时,可曾想过我汉家孩童被挑在枪尖上的惨状?当你们的丈夫父亲在挥刀砍向无辜百姓时,可曾有过一丝怜悯?”菲菲的声音平静得可怕,“血债,唯有血偿。草原的规矩,不正是如此吗?”

她转过身,对迈克和周围的骑兵挥了挥手,语气冰冷如铁:“杀。一个不留。”

没有犹豫,没有怜悯。在女眷凄厉的哭喊和咒骂声中,刀光闪过,一切归于寂静。对侵略者,对施行暴政、参与血祭的统治阶层,唯有灭其九族,才能告慰无数冤魂,才能让这片土地暂时安息。这不是圣母的时刻,这是复仇的时刻,是执行最原始、最残酷的公平的时刻。

夕阳,终于沉到了易水西边的山脊之下,将天空和河面染成一片壮丽而惨烈的血红。如血的残阳映照着奔腾东流的易水,水面泛起粼粼血光。河滩上,尸骸枕藉,战马偶尔发出一两声嘶鸣,舔舐着伤口,或者低头啃食着带着血腥味的草,岳家军骑士们,沉默地打扫着战场,收缴战利品,给未死的敌人补刀,收敛战友的遗体。没有人欢呼,只有胜利后的疲惫,和杀戮之后的空茫。

菲菲、迈克、方阳、晓晓、小雅,五人并辔立于易水之滨,任河风吹拂着他们染血的战袍和凌乱的发丝。身下的战马打着响鼻,喷出团团白气,似乎也感到了大战后的疲惫与平静。方阳的枣红马低头饮着河水,晓晓的白马轻轻用头蹭着她的腿,小雅的青骢马安静伫立,迈克的黄骠马依旧警惕地竖着耳朵,菲菲的乌骓马则昂首长嘶,声震四野。

极目远眺,血色残阳之下,山河壮丽,苍茫无边。易水滔滔,奔流不息,仿佛在呜咽,又仿佛在吟唱着一曲古老而悲怆的战歌。他们身后,是刚刚经历血与火洗礼的战场;他们前方,是依旧被金人铁蹄践踏的万里河山。但此刻,站在这易水之东,饮马河边,一股豪情与悲怆交织的复杂情绪,在五人心间激荡。

我们来了,我们看见了,我们战斗了,我们……胜利了。尽管这胜利,只是这漫长黑夜中的一点星火。但星火,亦可燎原。

方阳望着血色长河与如燃的晚霞,胸中块垒难消,一股热气直冲顶门,他的枣红马似乎也感应到了,原地而起,长嘶一声。方阳放声吟道,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,却带着金石之音:

“怒发冲冠,凭栏处、潇潇雨歇!”

这起句慷慨激烈,瞬间点燃了众人胸中郁积的火焰。晓晓紧接而上,她清脆的声音此刻充满了力量,目光灼灼:

“抬望眼、仰天长啸,壮怀激烈!”

小雅凝视着蜿蜒的易水,声音不大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,仿佛在诉说,又仿佛在立誓:

“三十功名尘与土,八千里路云和月。”

迈克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矛,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想起一路的搏杀,他望向北方,那是中原故土沦陷的方向,虽然他一个美国人不怎么了解中国历史,但他从崇拜岳飞,对这首词很熟悉。他声音低沉而斩钉截铁:

“莫等闲、白了少年头,空悲切!”

最后,是菲菲。她清越的声音响起,并不高亢,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,与易水的涛声、与天地的风吟合而为一。她缓缓念出下半阙,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,带着对山河破碎的痛惜,对收复失地的渴望,以及对未来的无悔信念:

“靖康耻,犹未雪。臣子恨,何时灭!”

“驾长车,踏破贺兰山缺。壮志饥餐胡虏肉,笑谈渴饮匈奴血。”

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!”

当“朝天阙”三字落下,五人仿佛心意相通,胸中那股激越之气也达到了顶峰。他们不约而同地,用尽全身力气,朝着血色山河,朝着奔流的易水,朝着北方那片沦陷的土地,齐声长啸:

“待从头,收拾旧山河,朝天阙!!!”

啸声激越,穿云裂石,与岳家军将士们收拾战场的金铁交鸣、战马嘶鸣、易水奔流之声混杂在一起,汇成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洪流,在这片古战场的上空回荡,冲散了血腥,冲淡了悲凉,只留下一股虽万千人吾往矣的豪情、不破楼兰终不还的决绝,以及那份穿越时空、与古之名将同频共振的壮怀激烈!

杨再兴将军已整顿好队伍,铁骑肃立河滩,虽历经几日长途奔袭,很多人带伤,但士气高昂,目光灼灼地看着这边。他们中很多是文盲,或许不全懂那词中每一个字的深意,但那冲天的气势,那“饥餐胡虏肉”、“渴饮匈奴血”的铿锵誓言,那“收拾旧山河”的宏愿,深深击中了每一个将士的心扉。不知是谁先开始,低沉而雄壮的应和声,从岳家军的队伍中响起,起初是零星,继而连成一片,最终化为震天动地的怒吼:

“收拾旧山河!朝天阙!”

“收拾旧山河!朝天阙!”

声震四野,气壮山河!连奔腾的易水,仿佛也为之一滞。

就在这时,天边那如血的残霞中,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,一道柔和但耀眼的白光从天而降,将菲菲五人笼罩其中!

“时间到了……”菲菲若有所感,看向她的伙伴们。

“要回去了吗?”方阳有些不舍,看着这片他们战斗过的土地,看着不远处正在向他们抱拳致意的杨再兴将军和岳家军将士。

“嗯。这里的因果,暂时了结了。”菲菲点头。

白光越来越盛,五人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、透明。在他们即将完全消失的瞬间,似乎听到了杨再兴和无数岳家军将士发自肺腑的、震动山河的呼喊:

“送义士……!”

“光复河山……!”

……

眼前白光散尽,熟悉的、略带陈腐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。耳边不再是战场的喧嚣和易水的波涛,而是博物馆特有的、极度安静下的细微电流声。

五人晃了晃有些晕眩的脑袋,发现自己依然站在南京博物院那个宋代兵器铠甲展厅里,姿势都没变。窗外,是都市夜晚的霓虹灯光。陈研究员正一脸紧张和期待地看着他们,手里的对讲机捏得紧紧的。

“刚……刚刚……几位大师,你们……你们突然不动了,然后身上好像在发光……是……是解决了吗?”陈研究员声音发颤。

菲菲感应了一下,展厅里那股阴寒、肃杀的能量波动已经消失无踪,那些战魂的执念似乎也平息了,空气中只剩下文物的古朴与沧桑。她点了点头,脸色略显苍白:“解决了。是南宋建炎年间,建康之战时残留的战场杀伐之气,结合了某种外邪引导,形成的阴兵过境现象。现在,源头已除,不会再有问题了。”

陈研究员大喜过望,千恩万谢,当场支付了五万元酬劳,并表示以后博物院有什么“疑难杂症”,还望多多帮忙。

五人没有停留,立刻赶往机场。

回到晨曦事务所,已经是后半夜。但五人毫无睡意。方阳和晓晓亢奋得满脸通红,在客厅里走来走去,比划着“我当时那一刀如何如何”、“我一箭就射穿了那巫师喉咙”……

“行了行了,知道你们厉害,晨曦双侠,不,现在是晨曦五杰了!”菲菲揉着额角,虽然疲惫,但眼中也带着笑意和一丝如释重负。那场跨越时空的惨烈战斗,那饮马易水的壮怀激烈,真实得不像一场梦。每个人都变了,眼神中多了几分以前没有的坚毅和沧桑,也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羁绊。

“嘿嘿,一般一般,也就天下第三。”方阳鼻子又翘起来了。

“切,要不是本女侠箭法如神,你能那么轻松砍人?”晓晓不服。

“都别吵了,吃饭。庆功宴。”迈克罕见地主动开口!他径直走向厨房,小雅抿嘴一笑,也跟了进去。

很快,一脸盆蛋炒饭端上桌。没有山珍海味,只是普通的炒饭和咸菜,但五人围坐一起,吃着,聊着,喝着啤酒,感觉格外香甜。仿佛那场穿越时空的血战,只是一场逼真的集体幻觉,唯有彼此眼中偶尔闪过的锐光,和举止间不经意流露出的、经过生死搏杀才有的默契与沉稳,证明着那段经历的真实。

接下来的几天,事务所恢复了“正常”的鸡飞狗跳。特别是方阳和晓晓,激战建康后,觉得自己成了像郭靖一样的大侠,感觉整个人都得到了升华。侠之大者,为国为民,俩人爱上了做侠客的感觉,其实就是多管闲事。

这天,胡同口菜市场,两个大妈因为一捆青菜的价格吵得不可开交,唾沫横飞,眼看就要上演全武行。

“光天化日,朗朗乾坤,岂容泼妇骂街!待本侠女前去调解!”晓晓撸起袖子就要下楼。

“同去同去!看我晓之以理,动之以情!”方阳也一脸正气地跟上。

然后……就没有然后了。十分钟后,两人在两位大妈的“小赤佬多管闲事”、“毛都没长齐学人做和事佬”、“你知道这菜多少钱一斤吗”等语言炮弹的集火下,抱头鼠窜,狼狈不堪地逃回事务所,耳朵里还回荡着大妈们中气十足的骂声。

“大侠……不好当啊……”方阳瘫在沙发上,有气无力。

“哼,那是她们不识好歹!”晓晓气鼓鼓地灌了一大口水。

又一天,看到隔壁大黄在欺负一只流浪小奶猫,把小猫追得嗷嗷叫。

“呔!恶犬休得猖狂!看脚!”晓晓正义感爆棚,冲上去就给了大黄狗屁股两脚。大黄狗吃痛,嗷呜一声,委屈地跑了,从此见到晓晓就夹着尾巴绕道走。晓晓得意洋洋,觉得自己“为民除害”。

最乌龙的一次,是在公园夜跑,路过小树林,听到里面传来女子哼哼唧唧声,似乎还夹杂着“干我烂逼”的话语,俩人没听清,只听到“逼”字。

另外,还有男子的“喘息”和“别动”。

“不好!有采花贼!”方阳和晓晓对视一眼,热血上头,正义感爆棚,二话不说就冲了进去,为民除害的机会来了。

然后……就看到一对衣衫不整的男女,正以某种高难度姿势靠在树上,进行着深入交流。被突然冲出来的两人一吓,女孩尖叫,男孩怒骂。

“淫贼!放开那个女孩!”方阳想都没想,一拳就朝男孩招呼过去,男子瞬间变熊猫眼。

“救命啊!”男子一边躲闪晓晓的夺命剪刀脚一边喊。

“误会!误会!我们是情侣!”女孩赶紧解释,脸羞得通红。

“啊?”方阳和晓晓傻眼了。

就在这时,一束手电光照了过来:“干什么的!不许动!警察!”

原来巡逻警察刚好路过……

接下来的场面,堪称“大侠”史上最耻辱一页。方阳和晓晓在警察叔叔“见义勇为是好事,但也要搞清楚情况”的教育声中,以及小情侣愤怒的眼神中,点头哈腰,连连道歉,最后在警察叔叔“下不为例”的警告下,留下五百块医药费,蒙着头,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公园,后面似乎还隐约传来警察叔叔忍俊不禁的笑声和小情侣的抱怨……

两人一路狂奔,穿过三条街,拐了五个巷子,确认没人追来,才扶着墙,气喘吁吁,相视苦笑。

“大侠……真不好当啊……”方阳喘着粗气,总结陈词。

“闭嘴!还不都怪你!也不看清楚就动手!”晓晓踢了他一脚,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出来。

灰头土脸地回到事务所,面对小雅好奇的目光和迈克微微挑起的眉毛,以及菲菲似笑非笑的表情,两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得,大侠梦还没做热乎,就被现实以及警察叔叔狠狠拍回了地面。不过,那又怎样呢?生活还在继续,晨曦事务所依旧每天上演着鸡飞狗跳的日常。只是,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,当夕阳的余晖洒进窗户,当风吹过树梢发出类似马蹄的声响,五人的目光偶尔会碰在一起,然后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。

饮马易水边的豪情与血火,或许会慢慢沉淀在记忆深处,但那份并肩作战的情谊,以及对这片土地最朴素的热爱与守护之念,却如同那颗在易水之畔埋下的种子,悄然生根,静待未来某一天,再次破土而出,长成参天大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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