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三个后来死的,原来也在拉他……”
“活该!杀自己老婆孩子,禽兽不如!”
“可是他最后也悔恨了……”
“悔恨有用的话,要法律和地狱干嘛?”
“他家人总算解脱了……”
“看得我心情复杂……”
“大师们太牛了,这是真超度啊!”
“金辉集团少爷,打钱!”
别墅外,王明轩坐在车里,看着监控屏幕上的一幕,叼着的烟掉在了裤子上都浑然不觉。他身边的保镖,也是目瞪口呆。
“下……下地狱了?”一个保镖结结巴巴,声音发颤。
王明轩没说话,只是死死盯着屏幕,直到那四道金光消失,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,喃喃道:“真他妈……开眼了……”
车内一片死寂,只有监控设备运转的微弱声音。好半天,另一个保镖才干咳一声:“少爷,他们……好像搞定了。”
“废话,我又不瞎。”王明轩抹了把脸,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。他重新点上一支烟,深吸一口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“看看时间。”
保镖看看表:“凌晨……一点二十。”
“才一点二十?”王明轩挑眉,“离六点还早。让他们在里面待着吧,规矩就是规矩,说六点就六点。”
别墅内,五人瘫坐在客厅中央,精疲力尽,谁也没说话。
刚才那一番斗法、超度、外加最后地狱显现的冲击,消耗了所有人太多的体力和心力。不仅仅是身体上的疲惫,更有精神上的巨大冲击。亲眼见证罪与罚、地狱与轮回,那种震撼,难以用语言形容。
空气中残留的、来自地狱的硫磺和绝望气息似乎还未完全散尽,混合着老房子本身的灰尘和霉味,让人心里发沉。
“呵……”晓晓最先打破沉默,她抱着膝盖,把脸埋在臂弯里,声音闷闷的,“我……我腿软,站不起来了。”
方阳一屁股坐在地上,背靠着歪倒的柱子,只是大口喘着气:“我……我也差不多……心脏现在还在砰砰乱跳,刚才那……那黑手,我的妈呀……”
迈克靠墙站着,握着匕首的手微微颤抖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他见过血,也经历过危险,但刚才那种直击灵魂的恐怖景象,还是让他震撼不已,那是规则,是报应。
小雅脸色苍白如纸,盘坐在地,身体还在微微发抖。诵经和引导金光耗去了她大量精力,而最后地狱显现时那股纯粹的恶与罚的冲击,更是让她心神激荡,几乎虚脱。
菲菲是状态相对最好的,但也脸色发白,气息不稳。她走过去,从背包里翻出几个小巧的、用红布缝制的安神香包,塞进每个人手里:“握紧了,能定神。这里虽然干净了,但阴气和残留的负面能量还需要时间消散,拿着这个好些。”
香包散发出淡淡的、带着药味的清香,几人握在手里,冰凉的手心似乎有了一丝暖意,狂跳的心脏也渐渐平复下来。
“谢了,老总。”方阳把香包凑到鼻子前闻了闻,长出一口气,“刚才……真他妈刺激。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第二遍了。”
“地狱……”晓晓抬起头,眼眶有点红,不知是吓的还是别的,“张建业……真的掉下去了?永远……出不来了?”
菲菲沉默了一下,点点头:“弑亲灭门,怨念成凶,又间接害死三条人命。这般罪业,不是放下屠刀就能立地成佛的。悔恨,只能让他暂时从怨念的疯狂中清醒,让他家人的魂魄得以解脱。但他自己造下的孽,必须自己偿还。十八层地狱,就是为这等大奸大恶、罪孽深重之辈准备的。”
“永世不得超生吗?”小雅轻声问。
“除非他赎清罪业。但那种罪……”菲菲没有说下去,只是摇了摇头。
客厅里又陷入沉默。夜风从未关严的破窗吹进来,发出“呜呜”的轻响,像是叹息。温度似乎比刚才更低了些,是那种阴气散尽后,深秋深夜正常的寒意,但也足够让刚刚经历大战、身心俱疲的几人感到刺骨。
“阿嚏!”晓晓打了个喷嚏,抱紧胳膊,“好冷……”
方阳也缩了缩脖子:“别说,刚才紧张不觉得,现在一放松,感觉跟掉冰窟窿里似的。”
迈克没说话,但默默把外套拉链往上拉了拉。
小雅从背包里拿出便携的温度计看了一眼:“室内温度只有五度。我们刚才消耗太大,体温偏低,容易失温。”
菲菲看了看时间,凌晨两点,离约定的六点还有四个小时。这栋别墅虽然干净了,但门窗破烂,四面透风,干坐着硬扛四个小时,就算不被冻病,也够受的。
“不能干等。”菲菲当机立断,“生火,取暖。”
“生火?”方阳环顾破烂的客厅,“哪有柴火?”
迈克已经站起身,走到那扇被踹坏的木门前,捡起一块较大的门板碎片,又从腰后抽出一把锋利的战术折刀,开始就着门口还算完实的门槛,用力劈砍。刀刃锋利,木屑纷飞,很快就把那块门板劈成了几根长短不一的木条。
“喏。”迈克把木条丢到客厅中央。
“对啊!”方阳眼睛一亮,也爬起来,四下寻找。客厅里散落着不少破烂家具的残骸,椅子腿、桌子板、甚至还有半截腐朽的楼梯扶手。他也掏出自己的多功能刀,和迈克一起,在客厅角落找了个相对稳固的破柜子面当砧板,开始“乒乒乓乓”地劈砍起来。
晓晓和小雅也没闲着,把地上大块的垃圾和灰尘稍微清理了一下,清出一片相对干净的空地。菲菲从自己的大背包里,掏出了一个便携式的、带有防风罩的小型酒精炉,又拿出一个折叠的小锅支架。
很快,一堆长短粗细不一的木条木块就堆在了清理出来的空地上。虽然有些潮湿,有些还带着霉斑,但劈开后的内里还算干燥,勉强能用。
菲菲将酒精块放入炉内点燃,淡蓝色的火焰稳定地燃烧起来,带来微弱但珍贵的热量。她把小锅支架架在炉子上,又把一个不大的不锈钢小锅放上去,原本是准备在野外烧水用的,现在正好当火盆。
迈克挑了几根相对干燥的木条,小心地架在酒精炉火焰上方。起初只是冒烟,但很快,在酒精火焰的引燃下,木条的一端开始发红,然后窜出细小的火苗。
“着了着了!”晓晓小声欢呼,赶紧又递过去几根细小的木屑助燃。
火苗逐渐变大,舔舐着更多的木柴。潮湿的木柴发出“噼啪”的轻响,冒出带着木头特有香气的青烟。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,照亮了围坐过来的五张年轻的脸庞,也驱散了周围一小片区域的寒冷和黑暗。
“暖和多了……”方阳把手凑近火堆,舒服地叹了口气。
“迈克的背包里还有三条应急保温毯。”菲菲说着,又从背包里拿出三条银色的、轻薄但保温效果极佳的铝膜保温毯。她把其中一条铺在清理过的地面上,另外两条则展开,示意大家披上。
地面那条毯子不小,五人挨挨挤挤地坐上去,虽然有点挤,但反而更暖和。两条披毯,菲菲和小雅合用一条,晓晓、迈克和方阳挤在另一条
“哎,往那边点,你挤到我了!”晓晓用胳膊肘捅了捅右边的方阳。
“天地良心,是迈克块头大!”方阳往左边挪了挪,差点把迈克挤出去。
迈克面无表情,但默默地把披毯往自己这边拽了拽。
“哎呀,你们三个别抢,毯子要扯坏了,晓晓过来点,和我挤一起,五个人就共用两个毛毯了!”小雅笑着提醒。
小小的争执,却充满了生气和暖意,与刚才那种死寂、阴森、充满鬼哭神嚎的氛围形成了鲜明对比。跳跃的篝火,拥挤但温暖的披毯,同伴近在咫尺的体温和呼吸声,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无比的踏实和安全。
酒精炉配合着燃烧的木柴,散发着稳定的热量。五人围着这小小的、临时搭建的“火塘”,感受着久违的暖意从外到内,渐渐驱散骨髓里的寒气,也抚平了心头的惊悸。
方阳用一根较长的木棍,小心地拨弄着火堆,让空气流通,火烧得更旺些。橘红色的火光照在他还带着点后怕和兴奋的脸上,忽明忽暗。
“刚才……真够劲。”他低声说,打破了沉默。
“何止够劲,简直……”晓晓把下巴搁在膝盖上,眼睛盯着跳跃的火苗,幽幽地说,“我以为咱们这次真要交代在这儿了。那斧头劈下来的时候,我脑子一片空白。”
“张建业最后……也挺惨的。”小雅轻轻叹了口气,将披毯裹紧了些,“虽然是他罪有应得,但眼睁睁看着一个人,哪怕是鬼魂,坠入那种地方,还是……心里不好受。”
“地狱不是惩罚,是净化,是消业。”菲菲的声音平静,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,“他若真心悔过,在地狱中承受应受之苦,未尝不是一种解脱和救赎的途径。只是那过程……太过漫长和痛苦。所以我们活人,才要时刻警醒,诸恶莫作,诸善奉行。”
“菲菲姐,你信佛啊?”晓晓歪头问。
“不信特定的教,但信因果,信轮回,信天地自有其规则和尺度。”菲菲往火堆里添了根小木柴,火苗“噗”地窜高了一点,“就像刚才,林秀云他们心存善念,即便枉死,最终也能得解脱,入轮回。张建业造下杀孽,即便一时被怨恨蒙蔽,最终也要偿还。这就是天道,是世间最根本的公平。”
迈克沉默地听着,用一根木棍,在地上无意识地划拉着。火光映照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,显得比平时柔和了一些。
“话说回来,”方阳换了个话题,试图驱散有些沉重的气氛,“那个富二代王大少,这会儿肯定在外头看得一愣一愣的。一百万啊兄弟们!想想怎么花?”
提到钱,气氛果然活跃了一些。
“我要换台顶配的电脑!还要买最新的游戏主机!”晓晓眼睛亮了。
“没出息,就知道玩。”方阳鄙视,“我要买套好点的户外装备,再换个长焦镜头。”
“我想报个班,系统学学急救和野外生存。”小雅说。
迈克言简意赅:“添两把手枪。”
菲菲笑了笑:“都行。不过别乱花,要存一部分到事务所基金里。”
“对!咱们晨曦事务所,这下要出名了!”方阳兴奋道,“直播驱鬼,现场超度,还附送地狱景观……这流量,杠杠的!”
“你可得了吧,”晓晓撇嘴,“还出名,我可不想天天被鬼追着跑。这次是运气好,下次万一碰到个更狠的呢?”
“呸呸呸,乌鸦嘴!”方阳赶紧道。
大家都笑了。火光映照着五张年轻的笑脸,虽然疲惫,但眼神明亮,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期待。刚才那地狱般的景象带来的寒意,似乎也被这小小的、温暖的篝火和同伴的笑语驱散了不少。
方阳又添了两块劈得比较细的木柴,火焰持续稳定地燃烧着。晓晓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索了半天,竟然掏出几块独立包装的巧克力。
“补充能量!”她得意地分给大家。
微苦带甜的巧克力在嘴里化开,提供了宝贵的糖分和热量,也让人的心情更好了些。五人就这么挤在小小的保温毯上,围着临时搭建的、噼啪作响的篝火,分享着巧克力,低声说笑,偶尔吐槽一下直播间的弹幕,或者猜测王明轩现在在外面是什么表情。
时间,在这奇异而温馨的氛围中,悄然流逝。别墅外,夜色依旧深沉,寒风呼啸。但别墅内,这破败客厅的一角,却被橘红的火光、银色的保温毯、年轻人的笑语,以及那名为“同伴”的暖意,构筑成了一个短暂却坚固的避风港。
方阳和迈克轮流照看着火堆,确保它不会熄灭,也不会蔓延。火光驱散了黑暗,也仿佛驱散了残留在这栋房子里最后的、不祥的记忆。那些血腥的过往,疯狂的杀戮,痛苦的亡灵,地狱的哀嚎……都随着这温暖的火焰,渐渐化为灰烬,飘散在时光里。
至少在此刻,在这小小的火光照耀的范围内,他们是安全的,是温暖的,是活生生的。
凌晨五点,天色依然漆黑,但东方的天际,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鱼肚白的迹象。
火堆里的木柴快要烧尽了。方阳把最后几根细小的木柴添进去,看着它们被火焰吞噬,发出最后明亮的光和热。
“快天亮了。”小雅看了看手表。
“终于……”晓晓打了个哈欠,靠在方阳肩膀上,眼皮开始打架。这一晚上精神高度紧张,此刻松弛下来,困意如潮水般涌来。
“都休息会儿吧,眯一下。”菲菲说。
没人反对。方阳和晓晓很快头靠着头睡着了,迈克也抱着匕首闭目养神,小雅靠在菲菲身边,也沉沉睡去。菲菲静静地看着跳动的火苗,又看看身边熟睡的同伴,脸上露出一丝柔和的笑意。
酒精炉的火焰渐渐微弱,最后一丝木柴化为灰烬。但余温尚在,披毯也很暖和。别墅里静悄悄的,只有几人均匀的呼吸声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、遥远的风声。
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即将过去。
过了一会,遥远的地方隐约传来了鸡鸣声。
清晨六点,到了。
别墅的门被推开,王明轩带着几个保镖站在门口,表情复杂地看着五人,又看看恢复“正常”的别墅,虽然还是破,但那种阴森感没了。
“你们……”王明轩张了张嘴,最后只吐出两个字,“牛逼。”
他走进来,环顾四周,最后目光落在那截断裂的上吊绳灰烬上,又看了看墙上已经消失的血迹位置,深吸一口气:“真解决了?”
“真解决了,你没看直播吗?”菲菲站起来。
王明轩点点头:“看了,太震撼了。”
“怨灵已散,凶宅不凶。”菲菲道,“以后这里可以正常使用了,当然,如果这里属于你的话,建议推倒重建,毕竟死过这么多人,风水已经坏了。”
“这块地是我们公司的,推,必须推!”王明轩大手一挥,“这破地方,我本来就想拆了建个度假村,就是嫌不干净。现在好了,干干净净,省了我请和尚道士做法的钱。”
王明轩很爽快,掏出手机操作了几下,“一百万,额外再给你们十万营养费,分三笔打到你们指定的账户,没问题吧?”
菲菲报出事务所的账户。几分钟后,手机陆续收到到账短信。
看着短信里那一长串零,五人虽然疲惫,但脸上都露出了笑容。
一百一十万,对王明轩这种富二代来说可能不算什么,但对晨曦事务所除了小雅外的四人来说,是巨款。
“合作愉快。”王明轩伸出手,和菲菲握了握,又看向其他四人,“各位是真高人,佩服。以后有这种活儿,我还找你们。”
“这种活儿还是少来点吧。”晓晓嘟囔,“一次就够折寿十年了。”
王明轩哈哈大笑,留下名片,带着保镖走了。临走前还说,等度假村建好了,请他们免费来玩。
别墅里,又只剩下五人。
阳光从破碎的窗户照进来,灰尘在光柱中飞舞。虽然还是破败,但已经没有了那种阴森恐怖的气息。
“走吧。”菲菲收拾好东西,“回去好好睡一觉,然后……吃大餐!”
7.庆功宴
这一觉,五人睡得天昏地暗,从早上七点一直睡到下午五点。醒来时,已是黄昏。
洗漱完毕,换好衣服,虽然还有些疲惫,但精神好了很多,尤其是想到账户里多出的钱,个个眉开眼笑。
“吃啥?”方阳摸着咕咕叫的肚子,“我快饿死了,现在能吃下一头牛!”
“火锅!”晓晓举手。
“前天才吃过。”小雅摇头。
“那……烧烤?”
“没新意。”迈克言简意赅。
“要不去吃海鲜自助?我知道一家,一人三百八,龙虾螃蟹随便吃!”方阳眼睛放光。
菲菲想了想,一锤定音:“吃川菜。刺激,下饭,庆祝劫后余生,就该吃点热辣辣的。”
“川菜好!”晓晓立刻赞成,“我要吃水煮鱼!毛血旺!辣子鸡!”
“我知道一家老字号,味道正宗,价格也实惠。”小雅笑道。
“走走走!”方阳已经迫不及待了。
一行人打车来到小雅说的那家川菜馆。店面不大,装修古朴,但生意火爆,还没到饭点就已经坐满了大半。还好小雅提前订了包间。
包间里,五人落座,服务员递上菜单。
“点菜点菜!”晓晓抢过菜单,眼睛放光,“水煮鱼!毛血旺!辣子鸡!回锅肉!麻婆豆腐!夫妻肺片!口水鸡!蒜泥白肉!担担面!红油抄手!”
一口气报了十个菜,服务员都记不过来了。
“点这么多,吃得完吗?”菲菲无奈。
“吃得完吃得完!”方阳拍着胸脯,“我现在能吃下一头大象!而且昨晚消耗那么大,必须补回来!”
迈克也点头:“饿死了。”
“行吧,那就这些,再加个清炒时蔬,解解腻,再来盆米饭,要洗脸盆那么大,我们……饭量比较大。”菲菲对服务员说。
“好嘞!水煮鱼、毛血旺、辣子鸡、回锅肉、麻婆豆腐、夫妻肺片、口水鸡、蒜泥白肉、担担面、红油抄手,再加个清炒时蔬,一大盆米饭,十一个菜,马上就来!”服务员麻利地记下,出去了。
等待上菜的间隙,五人聊起了昨晚的惊险经历。
“那鬼影劈阵法的时候,我真以为要完蛋了。”晓晓心有余悸,“那斧头,看着就吓人。”
“主要还是老总的阵法厉害,还有小雅的经念得好。”方阳拍马屁。
“是大家的功劳。”菲菲笑道,“没有方阳拍下关键证据,没有迈克抵挡攻击,没有晓晓撒盐泼血,没有小雅诵经超度,光靠我一个人,也搞不定。”
“不过那张全家福,真是关键。”小雅感慨,“谁能想到,一个灭门凶手,会把他杀死的家人照片贴身戴着。”
“人都是复杂的。”菲菲轻叹,“张建业可恨,也可怜。长期压抑,最终爆发,害人害己。岳家固然有错,但罪不至死,更不该牵连无辜的孩子。只能说,悲剧。”
“所以沟通很重要。”方阳总结,“有什么事说开,别憋着,憋久了容易变态。”
“你才变态。”晓晓踢他。
“哎哟!”
说笑间,菜陆续上来了。
红彤彤的水煮鱼,上面铺着厚厚一层辣椒和花椒,鱼肉雪白,在红油里若隐若现,香气扑鼻。
一大盆毛血旺,鸭血、毛肚、黄喉、午餐肉、豆芽……浸在红亮的汤汁里,看着就让人流口水。
辣子鸡,干辣椒堆成小山,鸡肉金黄酥脆,藏在辣椒里,要仔细翻找,但越找越香。
回锅肉,肥瘦相间的五花肉炒得卷曲,配着青蒜和豆豉,咸香微辣。
麻婆豆腐,豆腐嫩滑,肉末酥香,麻辣鲜烫,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。
夫妻肺片,牛心、牛舌、牛肉薄切,淋上红油,撒上花生碎和香菜,麻辣鲜香。
口水鸡,鸡肉嫩滑,调料丰富,麻、辣、鲜、香、甜,五味俱全。
蒜泥白肉,五花肉薄如蝉翼,肥而不腻,配上蒜泥、红油、酱油,简单却美味。
担担面,面条筋道,肉臊酥香,芽菜爽脆,麻辣中带着一丝微甜。
红油抄手,皮薄馅大,浸在红油里,撒上芝麻和葱花,一口一个,满口生香。
最后是清炒时蔬,嫩绿的青菜,清脆爽口,解辣解腻。
十个菜摆满一桌,红红火火,香气四溢。
“开动!”方阳一声令下,五人齐齐动筷。
晓晓夹起一片水煮鱼,鱼肉嫩滑,麻辣鲜香,吃得她眼泪鼻涕一起流,连忙扒了一大口米饭。
方阳专攻毛血旺,鸭血嫩,毛肚脆,黄喉爽,吃得满头大汗。
迈克不说话,但筷子就没停过,辣子鸡里的鸡肉被他翻出大半,吃得嘴唇通红。
小雅吃得相对文雅,但速度不慢,麻婆豆腐拌饭,一口接一口。
菲菲也放下平时的矜持,夹起回锅肉,肥而不腻,咸香微辣,配着米饭,吃得舒坦。
“太好吃了!这才是人吃的饭!”晓晓一边吸溜着口水鸡的汤汁,一边含糊不清地说。
“昨天在那鬼屋里,又冷又怕,我都以为自己要变成冰棍了。”方阳塞了满嘴的担担面。
“现在暖和了,也饱了,感觉又活过来了。”小雅笑着,夹了片蒜泥白肉。
迈克点头,又舀了一勺红油抄手。
五人边吃边聊,从昨晚的惊险,说到以前的趣事,说到未来的打算。
一顿饭,从黄昏吃到华灯初上。十一个菜,一盆米饭,居然被五人吃光了,盘子都见底了。
最后,五人举杯,以茶代酒。
“为了劫后余生。”
“为了百万奖金。”
“为了川菜。”
“为了……友谊。”
茶杯相碰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五人相视而笑,笑容里有疲惫,有庆幸,有满足,有对未来的期待。
窗外,城市华灯初上,车水马龙。窗内,五人围坐一桌,欢声笑语。
凶宅的阴森,鬼影的恐怖,超度的沉重,都随着这顿热辣鲜香的川菜,渐渐远去。
生活还要继续,晨曦事务所的招牌,也还要继续挂下去。
至于下一个“客人”会是谁,下一个“委托”会是什么,谁知道呢?
至少此刻,他们有美食,有朋友,有温暖,有希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