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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承川品味一番,唏嘘道:“国师之风采,果如外界传言,似谪仙人一般。”
秦渊微微一笑,为他斟上一盏茶,缓缓道:“老令公壮士断腕、弃车保帅,这般决断,晚辈着实佩服。”
“本不必走到这般境地。”宋承川眉峰微蹙,语气平淡,“这世间事,朝堂事,总有个一二三的说法,谁也不无辜,谁也不善良,只看谁有力量而已,国师谋算深远,为那小小御史倾力布局,天罗地网早已布下,只待我宋家自投。我若不狠下心肠,今日宋氏,便如昔日清河崔氏一般,满门倾覆,宋家并无崔氏千年底蕴,想要东山再起,何其艰难。”
他话音微顿,浑浊眸底掠过一丝痛楚,微微倾身:“若国师仍嫌不足,我这颗项上人头,尽可拿去。”
秦渊无奈失笑:“老令公言重了。我要您人头何用?即便真觉不够,要取,也只会是您孙儿宋合勋的项上人头,您说呢?”
宋承川一怔,随即回过神,眼底寒芒一闪,死死盯住秦渊双目,欲辨他此言是戏言还是真心。
秦渊神色淡然,仿佛方才所言,不过是件无关紧要的琐事。
片刻之后,两人竟不约而同地轻笑出声。
“国师,这话便是玩笑了。”
秦渊摇头,笑意清淡:“并非玩笑,他日若真有必要,宋合勋的命,你们留不住。”
“国师当真想要我孙儿性命?”
“不必如此较真,晚辈只说,将来若有需要,眼下,尚无此意,你且放宽心。”
宋承川冷笑一声:“听国师口吻,轻描淡写,竟似玩笑一般,我宋氏嫡长孙的性命,在您眼中,便这般轻贱?”
“老令公,晚辈一向以为,有错便当受罚,无论身份贵贱。便是当今圣人,偶有失察,尚且要被隋中丞当庭直谏、斥为昏聩,何况宋氏?宋明远是否有错,我无心细究,但你孙儿所作所为,已然危及我挚友性命。
我虽出身山野,却深知义气二字,又因年少气盛,行事素来无所顾忌,认定该做,便义无反顾去做。
你昨夜动静极大,明知我之人在外布防,仍遣死士袭杀赵沛然,此举令晚辈颇为不解。宋氏纵然势大,可你手中那些依仗、那几柄早已锈蚀的旧刀,当真便敢在我面前如此肆意亮剑?就不怕我秦氏一时不留神,误伤了您的手脚?”
宋承川面色阴晴不定,冷笑道:“后生,我九十多岁了,吃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,告诉你一个道理,做事需得留一线,免得回头连自己立身的根基都没了。”
秦渊淡然而笑道:“晚辈亦赠老令公一言,在我鬼谷门下,无不可攀之山,无不可越之川,无不可破之南墙。自我踏足朝堂至今,但凡敢以势相逼、出言恫吓者,如今坟头荒草,早已高过人头。”
话音方落,秦渊掌心微一运力,瓷杯应声碎作齑粉。
细沙般的瓷末从手中簌簌滑落,散在案上,连半片稍大的残片都无。
宋承川目光一凝,面色又沉了几分。
这少年身居国师高位,执掌鬼谷一脉,麾下奇人异士如云,兼掌兵权,智计通天、算无遗策,更得圣人全然信重。
这般人物,权、智、势、力皆占尽绝顶。
一念至此,宋承川心中骤然一冷,自己还真是奈何不得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