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道上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呼啸的山风在耳边回荡,吹得人衣衫猎猎作响,也吹得人心底那最后一丝勇气摇摇欲坠。
数百名山王会成员,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的稻草人,手中的武器沉重得仿佛有千斤。
他们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单枪匹马走上来的男人,在距离他们第一道防线不足五十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。
那个距离,是一个充满了侮辱性的距离。
近到足以看清对方脸上那副从容甚至带着几分戏谑的表情,远到又刚好处于大部分手枪和土制喷子的有效射程之外。
他就像一个经验丰富的斗牛士,在公牛面前不紧不慢地挥舞着红布,极尽挑衅之能事,却又始终保持着一个绝对安全的距离。
而那一声从对讲机里传来的、歇斯底里的“开火”命令,在此刻的绝对寂静中,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。
没人敢开枪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忠诚,而是因为那股源自生物本能的恐惧,已经彻底麻痹了他们扣动扳机的神经。
当一个人类在你面前展现出超越了物理常识的压迫感时,你手里的武器便不再是武器,而只是一块冰冷的废铁。
“一群……一群废物!”
山道顶端,关内会长看着监视器屏幕上那诡异的一幕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一把将手中的对讲机狠狠地摔在地上,那张苍老的面孔因为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涨成了紫红色。
他想不通。
他实在是想不通!
这可是四百多个跟着他真刀真枪拼杀了半辈子的亡命徒啊!
怎么会被一个赤手空拳的小子吓成这样?!
连扣动扳机的勇气都没有了?
他不知道,这并非勇气的问题。
这是“神性”对“人性”的绝对压制。
当一个存在展现出超出你认知维度的力量时,你的大脑会本能地将他归类为不可战胜的“神”或“魔”,而凡人,是无法对神魔挥刀的。
“会长……他……他好像在看我们……”
旁边的一个干部看着屏幕里龙崎真那张放大了的、带着微笑的脸,声音都在发颤。
就在这时,龙崎真动了。
他没有再往前走,而是极其随意地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型的高功率扩音器,那种通常导游带团时才会用的小蜜蜂。
这个动作,瞬间让山上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,几个机枪手甚至下意识地把手指压在了扳机上,以为他要掏出什么大规模杀伤性武器。
但龙崎真只是打开了开关,将那个小小的扩音器举到了嘴边。
他的声音,通过电流的放大,瞬间清晰、洪亮地传遍了整个山谷,如同神明的低语,回荡在每一个人的耳边:
“上面的老先生,你应该就是关内吧?”
龙崎真的声音不带丝毫的敬语,平淡得像是在跟一个问路的老头子说话,但那股子居高临下的意味,却比任何羞辱性的词汇都更让人难受。
“大半夜的,把你从被窝里叫出来,还搞了这么大的阵仗来迎接我。说实话,这排场,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。”
这番话充满了嘲讽。
山道上的那些山王会成员听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,握着刀的手因为屈辱而剧烈颤抖。
关内通过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龙崎真,胸膛剧烈起伏。
不能乱。
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不能自乱阵脚。
“说吧。”龙崎真换了个舒服的站姿,将扩音器夹在腋下,掏出烟点燃,深吸了一口,在那缭绕的烟雾中,继续用那种懒洋洋的语调说道:
“是让你手下这几百个歪瓜裂枣下来给我热热身,然后我再一路杀上山,拧下你的脑袋当球踢?”
“还是……”
龙崎真顿了顿,吐出一个烟圈,那双漆黑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惊人:
“你现在自己主动点,跪在这里,学三声狗叫。我或许可以考虑一下,给你留一具全尸,让你体面地进棺材。”
狂妄!
嚣张!
目中无人到了极点!
这已经不是挑衅了,这是赤裸裸地将整个山王会踩在脚底,用脚尖碾了又碾!
“八嘎呀路!!”
“宰了他!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碎!”
“跟他拼了!山王会没有孬种!”
龙崎真的这番话,终于点燃了那群亡命徒最后的血性。
被一个外来户指着鼻子骂成狗,这种侮辱,比杀了他们还难受。
“开火!!”
终于,有一个被愤怒冲昏了头脑的干部再也忍不住了,他端起手中的霰弹枪,朝着山下的那个身影就扣动了扳机!
“砰!”
第一声枪响,像是一道命令,瞬间打破了那该死的寂静!
紧接着。
“砰砰砰砰砰!!”
“哒哒哒哒哒!!”
山道上,所有的枪口都在这一刻喷吐出了复仇的火舌!
手枪、霰弹枪、甚至是那几挺重机枪,都像是疯了一样,朝着龙崎真所站的那个位置倾泻着弹雨!
子弹如同狂风暴雨,又像是愤怒的蜂群,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,将那片区域彻底覆盖!
泥土被掀飞,碎石被击得四处乱溅,那强大的火力甚至将几棵碗口粗的树木都直接打断!
山道下方的车队里。
雾沢仁和石田吾郎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。
“妈的!这帮混蛋!”石田吾郎一把抓起那具RPG,就要冲下车。
“等等!”
雾沢仁按住了他,眼神死死地盯着那片被弹雨覆盖的区域,虽然他也担心,但他更相信龙崎真的实力。
而山道之上,关内会长和其他干部则是露出了残忍的笑容。
“死了吧?”
“活该!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!”
“被这么密集的火力覆盖,别说是人了,就算是头大象也得被打成肉泥!”
在他们看来,这场闹剧已经结束了。
然而,当枪声逐渐停歇,当那因为射击而弥漫的硝烟慢慢散去时。
所有人的笑容都僵在了脸上。
眼前的景象,让他们的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!
那个男人……
依旧站在原地!
他甚至连姿势都没有变过,依旧是那副单手插兜、另一只手夹着烟的慵懒模样。
在他的脚下,泥土翻飞,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坑。
但在他身体周围半径一米的范围内,竟然……竟然是完好无损的!
那些足以撕裂钢板的子弹,仿佛长了眼睛一般,全部擦着他的衣角飞了过去,没有哪怕一颗击中他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