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妖魔大军营帐之内,两道虚影在帐中缓缓浮现,正是妖魔议会议长血斧以及妖族的现任军师胡云岚。
帐中灯火摇曳,映照在跪地的浊照与颅蛇身上,二魔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,大气不敢喘一口。胡钰瑢立在一旁,面上虽强作镇定,袖中手指却已微微颤抖。
血斧那道虚影凝实几分,双目之中血光翻涌,声音低沉如同闷雷滚动,震得帐中灵气都微微紊乱:“四名元婴后期修士交予你们,你们竟还能失败?”
浊照肩头一颤,将头埋得更低。
“说!”
血斧一掌拍在身前虚空,那道由分魂凝聚的虚影竟生出实质般的威压,帐中地面寸寸龟裂,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,“到底怎么回事!不是信誓旦旦向本座保证,定能破掉云净天关这座城池吗?
为何到头来,却是我古魔一族死伤惨重,你们便退兵了?”
血斧此刻心中怒火翻腾,几乎要将这道分魂都燃尽。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攻城之战,传回来的消息却是妖魔大军惨败。
古魔一族损失三分之二的军队,高阶战力更是折损大半,元婴期的魔将陨落数十位,这份损失足以让整个古魔一族元气大伤。他不得不以一缕分魂降临营帐之内,索要一个交代。
浊照硬着头皮抬起头,面上那道横贯半张脸的旧伤疤在灯火下扭曲跳动:“议长大人,非是我等不用命……实在是那云净天关主将,藏了一手!”
“什么?”血斧虚影的目光陡然一凝。
一旁始终沉默的胡云岚虚影终于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而平静,却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森然之意:“藏了什么?说清楚。”
浊照深吸一口气,将当日战场之上的情形一一道来。
他说起那人出现后,施展的神通让古魔一族的修士被严重的压制,随后虚空撕裂,剑光未至,何太叔的剑意已让数十名元婴期古魔修心神俱裂。
那一剑斩下,古魔一族布下的三重大阵如纸糊一般被撕碎,挡在剑光之前的数十名高阶魔将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,便被那浩然剑意碾为齑粉。
“那人施展的神通……属下活了近千年,从未见过那般恐怖的威势。”
浊照的声音中带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栗,“绝非元婴期修士所能施展,那人……那人至少是化神级别。”
颅蛇也抬起头,那张阴冷的面孔此刻满是惊悸之色,补充道:“那人应该就是克制我族的修士,他施展的神通将属下与浊照道友联手布下的四象封魔阵破去。
若非属下等见机得快,立刻引动血遁秘术后撤,只怕此刻已陨落在云净天关城头之上。即便如此,我古魔一族随行的数十名元婴期古魔修士,也只逃回属下与浊照以及少数的高阶族人……”
血斧的虚影沉默下去。
帐中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灯火噼啪作响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。
良久,血斧那道虚影缓缓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眸中血光已收敛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令人心悸的寒意。他没有再发怒,反而以一种近乎平静的语气问道:“海忘苍!”
浊照与颅蛇对视一眼,低头沉默。
血斧沉默片刻,转眸看向胡云岚:“胡道友如何看?”
胡云岚那道虚影微微晃动,像是本体正在沉思。
片刻后,他缓缓道:“既然海忘苍出现,那么我们要重新调整对人族的战略”
他顿了顿,浑浊的老眼中掠过一丝凝重:“海忘苍来到云境天关的消息,比一场战役的胜负更为重要。人族手中握有此等杀器,我妖魔两族必须重新审视攻伐人族的战略。
议长,老夫建议暂缓对云净天关的第二轮攻势,先将此消息传回两族,从长计议。”
血斧面色阴沉如水,却终究没有反驳。
他虽是妖魔议会议长,但也知道胡云岚在妖族中的地位与分量。
此人号称妖族智囊,是妖族运筹帷幄的军师角色,如今在妖魔议会中更是不可或缺的存在。他的话,血斧不得不听。
“也罢。”
血斧虚影一挥袖袍,冷冷看向跪地的浊照与颅蛇,“念在此战确实事出有因,本座暂且不追究你二人之责。但死罪可免,活罪难逃。
你二人即刻重整残部退,戒备人族的每一给举动。若再出纰漏,便不用回来见本座了。”
浊照与颅蛇如蒙大赦,齐齐叩首:“谢议长大人开恩!属下必不辱命!”
血斧不再看他们,转而对胡云岚道:“胡道友,海忘苍之事非同小可。本座需立刻返回古魔一族,召集议事。你本体尚在妖族祖地闭关,何时能够出关?”
胡云岚的虚影微微摇头:“老夫此次闭关正值紧要关头,至少还需半年方能功成。这段时日,便有劳议长多加费心了。”
血斧冷哼一声,不再多言,虚影缓缓消散在帐中。
浊照与颅蛇这才长长松了一口气,额头上的冷汗已经将衣襟打湿。二魔站起身来,向胡云岚的虚影躬身一礼,便匆匆退出营帐,去整顿残部准备撤离。
帐中只剩下胡云岚的虚影与胡钰瑢二人。
灯火摇曳,将胡云岚那张布满皱纹的面孔映照得半明半暗。他沉默良久,忽然轻笑一声,笑声中带着几分意味深长。
“钰瑢,你说那海忘苍早不出现,晚不出现,偏偏在那个时候出现,是故意的,还是无意的?”
胡钰瑢微微一怔,思索片刻后道:“晚辈见识浅薄,实在分辨不出。但不管他是何时在云净天关的,但有一点,便是我三族如今算是攻守异形。”
“攻守易形。”胡云岚喃喃重复了一遍,那双微眯的老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,“看来我妖族应该早做打算。”
他缓缓转过头,看向自己这个嫡系后辈,目光中多了一丝赞许:“钰瑢,该怎么做?你是知道的。”
胡钰瑢深吸一口气,躬身道:“晚辈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胡云岚挥了挥手,虚影也开始缓缓消散。
话音落下,那道虚影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。
帐中,胡钰瑢独自站立良久,脑海中反复回响着胡云岚最后那句话。她缓缓抬起头,目光穿透帐帘的缝隙,望向南方那片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天际。
那里,是人族的方向。
——
云净天关。
残阳如血,将整座雄关笼罩在一片暗沉的红光之中。
城墙上下,到处是修士们忙碌的身影。有人手持法诀催动清水冲刷城墙上的血污,暗红色的水流顺着墙缝汩汩淌下,在墙根处汇聚成一汪汪令人作呕的血池;
有人御使法器将散落在城墙各处的残肢断臂收集起来,统一运往后方的焚化场焚烧,浓烟裹挟着焦臭的气息在城头弥漫不去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