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祈猛地反应过来，浑身一震，魂体都开始不稳。

碎片……

他是主神夜的灵魂碎片。

收集完毕……就要归位了。

系统001：“警告！检测到主神碎片能量完全稳定，灵魂收集度100%！”

“任务目标已达成！宿主即将强制脱离当前小世界，返回时空缝隙，准备前往下一任务世界！”

“主神碎片即将归位——倒计时开始。”

白祈整个人都僵住，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，一滴滴落在两人相缠的金链之上，砸得金莲光芒都微微发颤。

“不要……”他伸手死死抱住夜寻的脖子，声音哽咽破碎，“我不要你走……我不要你变成别人，我只要你，我只要夜寻……”

“我知道。”夜寻紧紧回抱住他，下巴抵在他发顶，声音压抑着滔天的不舍与痛楚，“我也只要你。”

“可我只是一片碎片啊，阿祈。”

“你找了我一世又一世，护了我一次又一次，现在，我该回家了。”

“回到我本该在的地方，回到……能真正永远护住你的地方。”

白祈哭得浑身发抖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，只能死死抱着他，像是一松手，这个人就会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里。

他不怕任务，不怕诡怪，不怕轮回艰险。

他怕的是，再也见不到这个会把他护在身后、会轻声哄他、会吻他发顶、会为了他与天地为敌的夜寻。

他怕的是，以后再也没有人，会用那样独独只装着他的眼神，看着他。

“我不要主神……我只要你……”他哽咽着重复，“我完成任务不是为了让你消失的……我是为了和你在一起……”

夜寻的心，像是被千万根金针狠狠刺穿，痛得他魂脉都在颤抖。

他何尝愿意。

他宁愿永远做这一方小世界里的小小鬼差，永远守着他的少年，永远做他的夜寻。

可他不能。

他是主神碎片，使命便是归位。

只有归位，他才能拥有真正万古不灭的力量，才能在未来某一天，跨越所有时空，真正地、完整地、永远地拉住他的手，再也不分开。

“别哭。”夜寻低头，吻去他脸上的泪水，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，每一个吻都带着诀别的温度，“我没有消失。”

“夜寻的所有记忆，所有心意，所有对你的喜欢，都会完完整整地留在主神的灵魂里。”

“我会记得你在乱葬岗护着我，记得你在驿站抱着我，记得你说你越来越喜欢我。”

“记得我对你说过，永远不分开。”

白祈摇头，哭得喘不过气：“可是……我再也摸不到你了……再也不能抱着你了……再也不能叫你夜寻了……”

“可以的。”夜寻看着他，眼神认真而虔诚，“记住，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，无论我们隔了多少个世界，我都会找到你。”

“你腕间的金莲，你身上的金魂，就是我们之间的契约。”

“下一次见面，我会完整地站在你面前，告诉你，我回来了。”

“以主神夜的身份，以你唯一的爱人的身份，永远陪着你，再也不分开。”

“系统：倒计时10、9、8……”

魂灯的光芒开始变得虚幻，渡灵驿站的景象渐渐模糊。

白祈知道，他真的要走了。

要离开这个有夜寻的小世界，离开这个他付出真心、付出性命去守护的人。

他伸手，用力捧住夜寻的脸，泪眼朦胧，却努力挤出一个小小的笑容：“那你要记得我……一定要记得我……”

“我叫白祈。”

“是跨越万千世界，来找你的白祈。”

“你不准忘了我……”

夜寻看着他，眼眶泛红，从未有过情绪波动的主神碎片，此刻流下了此生最后一滴泪。

“我记得。”

“白祈。”

“我永远记得。”

“系统：3、2、1——”

“宿主强制脱离中！”

一道柔和却不容抗拒的金光自白祈体内爆发，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。

白祈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，他拼命伸出手，想要抓住夜寻的衣袖，想要再抱一抱他，却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指尖穿过那熟悉的衣料。

“夜寻——！！”

他撕心裂肺地喊出声，眼泪模糊了所有视线，“我等你——！！我一定会等你找到我——！！”

夜寻站在原地，一动不动，任由那道金光将他心爱的少年一点点带走。

他伸出手，却只能触碰到一片冰凉的虚空。

他看着白祈消失在光芒之中，看着那道他守护了整段时光的金光，彻底离开这个小世界。

心口的位置，空了一块，却又在同一时刻，被一股浩瀚而温暖的力量填满。

碎片归位。

记忆如潮水般涌来，万古岁月，万千轮回，所有的等待与追寻，所有的孤寂与温暖，所有的碎片，终于合而为一。

他不再是夜寻。

他是主神夜。

可他眼底深处，依旧牢牢刻着那个少年的模样。

白衣胜雪，金莲绽放，哭着喊他的名字，说会等他。

主神缓缓抬手，指尖轻触自己的眉心，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少年额头的温度。

“阿祈。”

低沉的声音响彻整个小世界，带着跨越万古的深情与承诺。

“等我。”

“这一次，换我去找你。”

“无论多少世界，无论多少时光，我一定会找到你。”

时空缝隙之中。

白祈蜷缩在一片虚无里，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，浑身都在发抖。

腕间的金莲印记黯淡了几分，像是失去了最重要的共鸣。

001:“宿主已安全脱离小世界！任务圆满完成！主神碎片收集完毕！”

“灵魂契合度100%！记忆觉醒度100%！”

“即将开启下一世界传送——”

白祈捂住脸，肩膀剧烈颤抖，压抑的哭声终于崩溃般爆发出来。

他完成了任务。

他收集到了所有碎片。

他成功了。

可是……

他把他的夜寻，弄丢了。

那个会把他护在身后，会说“有我”，会吻他发顶，会和他说“永远绑在一起”的夜寻。

再也不会回来了。

风无声地穿过时空缝隙，带着他破碎的哽咽。

“夜寻……”

“我好想你……”

腕间金莲微微一颤，像是在回应他的思念。

远方的混沌深处，有一道浩瀚而温柔的魂息，遥遥与他呼应。

那是跨越万古，永不相负的约定。

下一程旅途，依旧艰险。

可这一次，他心中多了一道坚定不移的光。

他会等。

等那个人，跨越万千世界，完整地回到他身边。

等他再一次，对他说——

“我找到你了。”

“永远不分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