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马大叔一家的邀请,却让他无法拒绝。
马大叔这个人,虽然有些世故,有时候脾气也不好,但心底不坏,而且对自己的“点子”总是深信不疑,这让李去疾很有成就感。
马大婶对他,更是有一种长辈对晚辈的,最纯粹的关爱,那份真心实意的温柔和关怀,让他认个干娘,他都乐意。
至于自家老二,那更不用说了,是他的得意弟子,也是他来到这个时代,第一个能把后背交托出来的朋友。
还有马二、马三、马四、马肃那几个小子,几个月没见了,也挺想他们的。
在这个时代,这一家子,或许就是他最深的羁绊了。
李去疾站起身,走到院子里,看着头顶的湛蓝天空,轻轻吐出了一口白气。
“也好,也该去京城看看了。”
他转头看向常铁牛,朗声笑道:“铁牛兄弟,你回去告诉老二。”
“让他把把屋子收拾干净。”
他又看向锦书她们,笑容愈发温暖。
“咱们今年,去京城过年!”
……
几天后,越来越冷,已经开始下雪。
官道上,一辆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四轮马车,不紧不慢地朝着京城的方向驶去。
车轮压过积雪,发出轻微的“咯吱”声,除此之外,就是凛冽寒风吹过的“呼呼”声。
车厢内,角落里的小巧炭炉散发着阵阵暖意。
锦绣和锦鱼两个丫头,早就没了刚出江宁县时的那股兴奋劲儿,一人抱着一个汤婆子,脑袋靠着脑袋,缩在柔软的垫子上打盹。
锦鱼睡得沉,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晶莹。
锦绣则迷迷糊糊的,半梦半醒间,总觉得这车走得太平稳了,平稳得让人犯困。
李去疾失笑地摇摇头,给两人掖了掖毯子,
而他也觉得后颈一凉,一件带着淡淡馨香的厚实披风,就轻轻落在了他的肩上。
锦书站在他身后,一双素手仔细地为他系好披风的带子。
“车窗边上漏风,老爷当心着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在这安静的车厢里,却格外清晰。
“你啊,真是个小管家婆。”李去疾转过头,看着近在咫尺的清丽脸庞,忍不住笑道,“什么都让你操心。”
锦书的脸颊微微泛起一丝红晕,很快又敛了下去,只是低着头,又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。
李去疾感受着披风带来的暖意,心里头也跟着暖烘烘的。
这四轮马车是他亲手画图,让王胖子找最好的工匠打造的。减震、密封、内饰,每一样都参考了后世的理念。
所以才能在这原本有些颠簸的官道上,走得如此平稳,让两个丫头睡得跟小猪似的。
原本,这车是当做一个样品来造的。
打算让王胖子拉到京城去,给那些达官贵人开开眼,开拓一条新的奢侈品赛道。
而且这玩意儿,直接对标真正的权贵阶层,不量产,只接受订制。
这样一辆“限量款”马车,卖个几千上万两银子,不过分吧?
他甚至都想好了广告词——“将相之尊,始于足下”。
可计划赶不上变化,他自己先要到京城来了,那这辆还没来得及上市的“限量款”,自然就成了他的专属座驾。
正好,也算是他这个老板亲身进行路测了。
掀开车帘一角,一股夹着雪籽的寒风立刻灌了进来,吹得暖炉里的炭火都旺了一分。。
车夫的位置上,常铁牛的身影坐得笔直,像一尊铁塔,斗笠上已经落了一些雪绒。
“铁牛兄弟,外头冷,换我来一会儿,你进来暖和暖和。”李去疾开口道。
几天前,常铁牛快马加鞭地把口信带回京城,隔天就又跑了回来,说是奉了“大少爷”的命令,专程来护送李去疾一行人进京。
这份热情,让李去疾有些哭笑不得,却也不好拒绝。
听到声音,常铁牛回过头,黝黑的脸膛被冻得有些发红,呼出的白气瞬间被风吹散。
“先生说笑了,这点风雪算个啥!”他声音洪亮,中气十足,“再说了,赶这马车,一点都不累,反倒是个享受。”
李去疾笑了笑,正要放下车帘。
常铁牛却像是憋了很久,终于忍不住问道:“先生,俺能问问不?这车……底下到底装了啥门道?”
“哦?怎么说?”李去疾来了兴趣。
“邪门了!”常铁牛声音都高了几分,“俺以前也赶过军中的大车,那路颠得,五脏六腑都快挪了位!。可先生这车和那些车相比,简直跟在水上飘一样,稳当得不像话!”
他一个在刀口上舔血的汉子,此刻脸上却满是孩童般的好奇和不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