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旁边那些掌门们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。
有个穿青衫的中年人嘴唇哆嗦了半天,终于憋出一句话:“周执事,这……这规则是不是再商量商量?五百年庇佑,这……”
“商量?”周老刀把茶杯往桌上一搁,发出一声脆响,“开场的时候不提商量?现在输了提商量,你当霸刀宗是菜市场?”
青衫中年人的脸涨成了猪肝色,嘴巴张了又合,合了又张,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,颓然地退了两步,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。
周老刀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,声音不大,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:“试炼就是试炼,规矩就是规矩。输赢各安天命,谁要是觉得不公平,可以,出了浮玉山,你们爱怎么打怎么打,霸刀宗管不着。但在浮玉山的地界上,在霸刀宗的地盘上,就得按规矩来。”
他说完这话,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一眼地上韩烈的尸体。
那具尸体已经开始发凉了,血泊漫开了一大片,在青石板的缝隙里蜿蜒流淌,像一条暗红色的蛇。
没有人再说话了。
周老刀收回目光,语气恢复了那种漫不经心的平淡:“行了,都散了吧。各回各家,该收拾的收拾,该搬的搬。三天之后,霸刀宗会派人去各家清点资源,到时候该归谁的归谁,别耍花样。”
他顿了顿,补了一句:“耍花样的,后果自负。”
最后四个字说得很轻,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四个字底下的分量。
掌门们开始散了,像一群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头耷脑,步履蹒跚。
有的走两步就停下来,回头看一眼渡仙门的方向,眼神复杂得像打翻了五味瓶;有的全程低着头,不知道是在看路还是在躲什么;还有两个掌门互相搀扶着走的,不知道的还以为刚打完一场恶战。
灰袍老者站在原地没动,看着地上韩烈的尸体,沉默了很久,最终叹了口气,弯下腰,把韩烈的眼睛合上了。
“老韩啊老韩,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“你说你图什么。”
没有人回答他。
风从广场上吹过,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。
江野站在渡仙门的队伍里,看着这一切,嘴里又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根草茎叼上了,含混不清地嘀咕:“真是胜者通吃,败者一无所有啊。”
“修仙嘛,正常,听说西罗天那边更加惨烈,那边宗门更替跟换衣服一样。”
乙师兄乐呵呵地凑过来,他感觉自己现在快飘起来了。
“哟?那还怎么修行?”
“就是天天打架而已,掌门死了就换人,门毫无感情。”
“这也行?”
“有什么不行,修仙界的修行方式其实挺多的,只要能成仙,不去触碰魔,大家并不在意用什么方式。”
“……突然感觉修仙界好邪门……”
“习惯就好。”
乙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江野肩膀,然后就跑去和甲嘀咕着什么。
渡清则是收拢心神,对渡悲和张道子拱了拱手:“两位,此次试炼承让了。”
渡悲面无表情地回了一礼:“各凭本事,谈不上承让,我们五百年后再决胜负。”
张道子倒是笑呵呵的,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:“渡清师兄客气了,咱们俩家以后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了,说什么承让不承让的,见外。”
渡清点了点头:“说的是。”
张道子看了一眼远处的周老刀,压低声音:“不过说真的,我到现在还有点懵。二十七家宗门的资源,三家分,这得多少?”
渡清想了想,很诚实地摇头:“不知道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张道子兴奋地苍蝇搓手,“我甚至都不敢想象。”
渡清摇了摇头,看了一眼天色,太阳已经偏西,暮色开始从山脚往上爬,把整座浮玉山染成了橘红色。
他对弟子们说:“走了,回山。”
一行人跟在渡清身后,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。
三天后。
江野抬头看了一眼,远远地看见了渡仙门的山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