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,街上行人不多。几个早起的农人扛着锄头往镇外走,卖豆腐的挑着担子沿街叫卖,早点铺子飘出蒸包子的热气。一切都寻常得不能再寻常。
我在街上慢慢走着,看似闲逛,实则眼观六路,耳听八方。
化境巅峰的修为,配合三心窍带来的敏锐感知,让我能轻易捕捉到方圆百丈内的细微动静:左边茶馆里两个老者在低声议论今年的茶价;右边裁缝铺里,老板娘正训斥偷懒的小学徒;前方肉铺前,屠户和顾客为几文钱争得面红耳赤
没有异常。
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我在街角一个卖山货的小摊前停下。摊主是个五十来岁的黑瘦汉子,面前摆着几捆草药、一些晒干的菌菇、还有两只羽毛艳丽的野鸡。
老哥,这菌子怎么卖?我蹲下身,拿起一朵牛肝菌。
客官好眼力!摊主热情道,这是今早刚采的,新鲜着呢!二十文一斤,您要多少?
来半斤吧。我随口道,老哥是本地人?
土生土长!摊主一边称菌子一边说,在这渡萍镇生活了五十年啦!没出过太远的门。
那您对这老鸦山一定很熟?我装作随意问道,听说山里有座荒废的道观?
摊主动作顿了顿,抬头看我一眼,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:客官问这个做什么?
哦,我是读书人,喜欢寻访古迹。我早想好了说辞,听人说老鸦山上有前朝道观,想看看有没有碑刻之类的。
摊主神色稍缓,但还是摇头:客官,我劝您别去。那白云观邪门。早些年还有胆大的去探过,都失踪了。这些年,连我们本地人都不敢往那边走。
这么吓人?我故作惊讶,难道有鬼?
有没有鬼不知道,反正不正常。摊主压低声音,就前两年,镇上的老猎户陈老三,那可是山里通,结果进了白云观那片,再没出来。
他顿了顿,又道:不过客官您要是真想看古迹,山脚下东边那片坡地,倒是有几处老坟,碑文还能看清。再往山里走,可千万别。
我付了钱,接过包好的菌子,又问了句:老哥,您在这摆摊,见过外乡人在镇上长住吗?或者有没有那种每隔一段时间就来买东西,但又不住镇上的人?
摊主想了想:外乡人长住的?没有。咱们镇子小,留不住人。不过要说定期来买东西的,倒是有个。
我心头一动:哦?什么人?
一个姓张的掌柜,说是山后打盐井的。摊主道,每隔半个月左右来一次,买些米面粮油、蔬菜肉类,量不小。人挺和气,也不讨价还价,镇上做生意的人都认识他。
打盐井的?我追问,山后有盐井?
谁知道呢。摊主耸肩,他说是就是呗。反正他来好几年了,每次都是独来独往,买完东西就用骡子驮着往山里去。有人好奇问过他盐井在哪,他只笑笑说深山老林,说了你们也找不到。
他住哪里?
那就不清楚了。摊主摇头,应该是在山里吧,不然每次买那么多东西干嘛?不过客官,您打听这个做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