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口问问。我笑道,想着若是附近有盐井,说不定能买到便宜的盐。
那您可别指望。摊主摆手,那张掌柜只买不卖,从没见他卖过盐。再说了,咱们这山里的盐井,能出多少盐?够他自己用就不错了。
我道了谢,拎着菌子继续往前走。
姓张的掌柜,山后打盐井,每隔半月采购一次?听起来合情合理,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。
盐井?老鸦山这一带的地质,不像是有大型盐矿的样子。而且如果真有盐井,官府早就登记在册,课税征盐了,怎么会让一个私人掌柜随意开采?
更重要的是,如果这张掌柜真是墨点云的人,那他这采购员的身份未免太公开了。邪修行事,会这么明目张胆地定期出现在镇上?
除非他们自信不会引起怀疑,或者说,他们已经用这个身份伪装了很多年,成了镇上人眼中的熟面孔。
我在街上又转了几圈,进了杂货铺、布庄、药铺,以各种借口与店主攀谈。得到的消息大同小异:
镇上治安尚可,没有大案;偶尔有鸡鸭失踪、晾晒的衣物不见,都以为是野狗或小贼所为;陌生人少见,除了那个张掌柜,最近半年只有两拨外乡人短暂停留,一拨是收山货的商贩,一拨是路过的镖师。
至于怪事?所有人都提到了白云观的闹鬼传说,但具体细节语焉不详,多是听人说老辈传下来的。
一个上午过去,我回到客栈。
张三顺已经在大堂等我,面前一壶酒见了底,花生米还剩几颗。他见我进来,使了个眼色。
我们回到房间,关上门。
有收获?我问。
张三顺嘿嘿一笑,压低声音:那个李寡妇,不简单。
怎么说?
她男人叫李大山,十二年前进山采药摔死的。张三顺道,但据街坊说,李大山死前那段时间,行为古怪,经常半夜出门,天亮才回。有人问起,他只说去朋友家喝酒。可他一个山里汉子,哪来那么多朋友?
还有,张三顺继续道,李大山死后,李寡妇家日子居然没垮。她一个妇人,靠着酿酒、织布,不仅养大了两个孩子,还把房子翻修了。镇上有人说,是李大山死前给家里留了钱。可一个采药的,能留多少钱?
我皱眉:你觉得李大山和墨点云有关?
不好说。张三顺摇头,但时间点对得上,墨点云占据白云观,也就是这十几二十年的事。李大山死得蹊跷,李寡妇又过得蹊跷,值得查查。
正说着,丹辰子和陆九幽也回来了。
丹辰子面色凝重,手中拿着一小块暗红色的泥土。陆九幽则闭目感应着什么,半晌才睁开眼。
我们发现了一处阴气汇聚之地。丹辰子将泥土放在桌上,镇子西头三里外,有一片乱葬岗,埋的大多是夭折的孩童和无主孤魂。那里的土,透着尸气和怨气,但有被人工梳理过的痕迹。
梳理?我接过泥土,仔细感知。果然,土中阴气虽重,却并非自然散逸,而是有规律地朝某个方向流动,像是被阵法引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