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白云观呢?如烟问。
先不动。我摇头,打草惊蛇。等摸清他们在镇上的布置,再图上山。
窗外,日头已过中天。
渡萍镇依旧宁静,炊烟袅袅升起,山风穿过街巷。
但在这宁静的表象下,暗流已经开始涌动。
墨点云这个贼道,果然比尸香派、鬼迷离更难对付。他们不像野兽那样张牙舞爪,而是像毒蛇,潜伏在阴影里,等待时机,一击致命。
而我们,必须比他们更耐心,更细致。
因为这一次的对手,可能是我们南下以来,最狡猾的一个。
第二日,天色未明,我与陆九幽便悄然离开了客栈。
晨雾浓得化不开,渡萍镇还在沉睡,青石板路上只有我们二人轻微的脚步声。我们没有走大路,而是沿着镇子西侧一条荒僻的小径,朝着昨日丹辰子提到的那处乱葬岗行去。
这处乱葬岗,与之前尸香派盘踞的乱葬岗截然不同。
尸香派那个,是前朝贵妃陵寝荒废后形成的万人坑,阴气积聚数百年,已成天然养尸地。而眼前这片,只是渡萍镇居民常用墓地外围的一块荒坡,镇上有宗族、有家底的人家,死后都葬在东山向阳坡的祖坟里;而这里埋的,大多是无人认领的流民、乞儿、过路客死他乡的旅人,甚至还有一些早夭的婴孩。
没有墓碑,没有坟冢,只有一个个微微隆起的小土包,有的连土包都没有,只是草席一卷,浅浅挖个坑埋了。荒草萋萋,露水打湿了裤脚,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腐败植物的气息。
我们在乱葬岗边缘停下。
陆九幽闭目感应片刻,睁开眼,摇了摇头:阴气虽有,但稀薄驳杂,不成气候。昨日那缕被引导的阴气流向,今日已经察觉不到了。
有人来过?我问。
可能。陆九幽淡淡道,也可能只是阵法间歇运转。布置之人很谨慎,只在特定时辰激活。
我们在乱葬岗内仔细搜寻。
化境巅峰的感知全面放开,三心窍缓缓运转,周遭一切细微的气机变化都逃不过我的感应。泥土的湿度、草木的生长态势、地下虫蚁的活动、风中飘散的微粒,一切都在脑海中构建出清晰的图景。
没有异常。
至少表面上没有。
那些荒坟大多已被野草覆盖,有的被野狗刨开过,露出森森白骨。几只乌鸦停在远处的枯树上,漆黑的眼珠冷冷盯着我们,偶尔发出粗哑的叫声。
我在一处相对干净的土包前蹲下,伸手拨开表面的浮土。底下是普通的黄泥,再往下,触到硬物,是一块碎裂的陶片,边缘粗糙,像是随意丢弃的破碗。
陆九幽则走到乱葬岗中央一处地势略高的地方,双手结印,口中念念有词。一缕极淡的黑气自他指尖溢出,如同灵蛇般钻入地下,片刻后返回,带回来一丝微弱的反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