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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稚奴。”
湄若没有铺垫,没有寒暄,就着这满屋茶香,直直叫出这个名字。
她的目光钉在藏海脸上,一瞬不瞬。
这是试探。
她心里有八成把握,这人就是稚奴,可还剩两成,得亲眼见着破绽才作数。
果然,藏海的眼神猛地一缩。
“啊?玄若兄……你叫谁?”他扯出个笑,装傻装得飞快。
破绽。
湄若心里那两成,也踏实了。
她放下茶盏,缓缓开口:“月奴还活着。”
这里是若水的地盘,四周都安排得妥妥当当,没有旁人的耳目。
湄若也不绕弯子了,直接摊牌。
藏海这回是真惊了。
他张了张嘴,好半天没说出话来。
月奴还活着?他亲眼看着被割了喉的妹妹——还活着?
可眼前这人,实在太神秘了。
他顾不上信不信月奴的事,先得弄清楚眼前这位到底是谁。
“你……是谁?”
湄若没答话,抬手,慢慢地揭下了脸上的人皮面具。
面具下,是一张他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“稚奴,好久不见。”
——在湄若看来,他们俩统共也就见过一面。
可稚奴不一样。
他对这张脸熟得很。
这是母亲院子里的丫鬟,从小就在府里走动,他见了多年。
藏海盯着那张脸,整个人愣在当场。
湄若敢这么直白地亮出底牌,也是掂量过的。
藏海眼下对她还有防备,做不到像信师父高明那样信她。
可要协助他复仇,这信任,她必须拿到手。
而信任的地基,无外乎两样:
有同一个仇人,以及——原本就认识,关系还不错。
“湄若……姐姐?”
藏海的声音有些发涩。
他完全没想到会是她。
当年那场大火,他自顾不暇,哪里知道府里谁逃了出去。
小师兄能活下来,是因为被罚去后山砍柴,这个他清楚。
至于其他人——他是真的不清楚。
“嗯,是我。”湄若点头。
她看着眼前这张全然陌生的脸,心里也转过一个念头:怪不得。
怪不得当初她看藏海的面相,只能看到以后,看不到从前。
——这人的脸,整个被改换过了。
容貌一改,骨相命理里的从前,自然就藏得干干净净,只剩往后。
她原本还当藏海只是任务目标,如今倒是对上了号。
藏海不是没抱过希望。
小师兄说过,尸体堆里没有女童的尸身——他一直记着这句话。
可他也清清楚楚地记得,当年自己亲眼看见瞿蛟一剑抹了妹妹的脖子。
那一幕,十年了,他一次都没敢忘。
如今,湄若姐姐告诉他:月奴还活着。
他盯着湄若看了好一会儿,喉结动了动,声音有些发哑:“真的吗?月奴……真的活着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