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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的。她活着。”
藏海一下子没绷住。
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来,他偏过头去擦了一把,没擦干净,索性不擦了。
他的妹妹。
他在这世上,还有亲人。
藏海忽然全想明白了。
刺杀庄芦隐的那个女子——肯定就是月奴。
她一定是在那间暗室里,看到了父母的衣服和那张人皮,才疯了一样要杀庄芦隐。
怪不得,怪不得。
庄芦隐,该死。
他定了定神,追问道:“她……在哪里?”
他想见妹妹。
那丫头太鲁莽了,直愣愣就去刺杀平津侯,人没杀成,反倒把自己暴露了。
他放心不下。
“暂时我也不清楚。”湄若摇了摇头,“庄芦隐遇刺之后,我才决定告诉你这件事。
我就怕——她把你当成庄芦隐的人,连你一起杀了。”
这话不假。
月奴恨庄芦隐恨到了骨子里。
而藏海如今明面上,是平津侯府里最得用的幕僚,帮着庄芦隐办事。
这身份,在月奴眼里,就是妥妥的拉仇恨。
湄若其实知道月奴眼下在哪里。
可这兄妹俩,现在还真不能碰面——庄芦隐对藏海还没到全然信任的地步,一个不小心,就是牵一发动全身。
藏海听了,没再追问妹妹的下落。
他缓了缓,抬眼看向湄若,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:“湄若姐姐……你们当初,是怎么活下来的?”
他不是没有怀疑。
这一步错,就是满盘皆输。
他不敢全信。
只是刚才被“妹妹还活着”这消息砸懵了,满心满眼都是月奴。
这会儿冷静下来,该问的,还是得问清楚。
湄若早就想好了说辞,一套半真半假的身世,现编现卖。
她端起茶盏,不紧不慢地开口:“我进府里做丫鬟之前,家里也是富过的。
我父亲是个玄士,家里还传了些武功底子。”
顿了顿,她喝了口茶,又续道:“那几天我大病初愈,白天睡得多了,晚上反而睡不着。
半夜听见外头动静不对,起来一看——府里已经着了火。”
“我翻看尸体的时候,发现月奴还有一口气。
就给她喂了一粒保命丹,先吊住了命。后来,又花了很久才把她治好。”
她说的这些,半真半假。
武功是真的,玄术是真的,保命丹救回月奴的命,也是真的——只不过,那粒丹药下头压着的生机之力,她一个字没提。
剩下的事,藏海自己就能脑补完了。
她说父亲是玄士,他就琢磨:怪不得白玄若会被当成风水师一块儿抓进皇陵——玄士家出来的,懂这些不稀奇。
她说家里有家传武功,他就琢磨:难怪能在那场大火里逃出来——有功夫傍身,翻墙越院不在话下。
她说白天睡多了、晚上睡不着,他就琢磨:这才半夜察觉到动静,跑去找主家,恰好撞见那一幕。
她说给月奴喂了保命丹,他就自动补上了:保命丹,该是他们玄士家族特有的灵药,所以月奴才能从割喉之伤里活下来。
一环扣一环,严丝合缝。
湄若看着藏海眉头几不可察地松了松,心里门儿清:这小子,全脑补上了。
到底是当幕僚的,玩的就是人心。
你想让他信什么,自己都不用把话说全——剩下的,他自己就给你补圆了。
湄若嘴角压了压,没让笑露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