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空裂缝里没有上下左右，没有前后，只有混乱的流光。飞船像一片落叶在激流里打转，警报响了又停，停了又响。克林死死抓着控制台，指关节都白了。

“稳住！稳住！”孙悟空的吼声在剧烈颠簸中几乎被淹没。他整个人趴在导航屏幕前，但屏幕上全是乱码——这里的空间规则完全混乱，导航仪跟瞎了没两样。

“怎么稳啊！”十七号双手在控制面板上快成残影，“引擎失效，稳定器失效，连重力模拟都失效了！我们现在就是个大铁罐子，被扔进了洗衣机！”

话音刚落，飞船又猛地一翻。克林没抓稳，整个人被甩向天花板，眼看脑袋要撞上金属舱板——

一只手抓住了他的脚踝。

布罗利。他双脚像钉在甲板上，绿色气焰在体表流转，硬是在失重状态下维持着“下盘”。另一只手还抓着十八号，免得她飞出去。

“谢了。”克林借力稳住，重新抓住控制台。胸口的七彩印记在剧烈闪烁——这里混乱的规则让它很不舒服。

“裂缝出口！”孙悟空突然喊，“正前方！”

透过舷窗，能看到前方混乱的流光中出现了一个相对稳定的“洞口”，外面隐约能看到星空。但洞口在快速缩小，像正在愈合的伤口。

“冲出去！”克林吼。

“引擎坏了！”

“用气功推！”

五人同时行动。克林、孙悟空、布罗利冲到飞船尾部，各自气焰全开，三道能量洪流轰向船体后方。十七号和十八号在驾驶位控制方向。

飞船在能量推进下加速，像炮弹一样射向那个洞口。但洞口缩小的速度比他们更快，眼看就要完全闭合——

“不够快！”克林咬牙，胸口印记疯狂旋转。他调动了“勤勉”规则——不是加速飞船，是加速“时间”。

飞船周围的时间流速骤然加快，外界一秒，内部十秒。虽然实际速度没变，但在加时效果下，他们“赶上了”洞口闭合的速度。

轰！

飞船冲出裂缝，重新进入正常宇宙空间。惯性作用下继续前冲了几千公里才勉强稳住。

所有人瘫在座位上，大口喘气。

“妈呀……”孙悟空抹了把汗，“差点就成时空夹心饼干了。”

克林看向舷窗外，然后愣住了。

这不是地球附近。

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星系。

眼前是一个巨大无比的……废墟。不是星球废墟，是太空废墟——无数断裂的星舰残骸、破碎的空间站组件、扭曲的金属结构，漂浮在虚空中，绵延数万公里。大部分残骸都古老得难以辨认，表面覆盖着厚厚的宇宙尘埃。

而在废墟中央，悬浮着一个东西。

那是个……建筑？或者说，曾经是建筑。现在只剩下骨架，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构成，结构复杂得像巨大的魔方，边长至少有五百公里。骨架内部，隐约能看到还在运转的能量核心，发出暗红色的光。

“这什么地方？”十八号调出扫描仪，但读数全是问号，“规则读数混乱，空间坐标……未知。我们不在已知宇宙的任何一个星图坐标上。”

“裂缝把我们传到哪儿了？”十七号皱眉。

克林盯着那个巨大骨架，胸口印记突然开始剧烈刺痛。不是之前那种警告式的刺痛，是……共鸣？

“那东西……”他喃喃，“在‘呼唤’我。”

“什么？”孙悟空转头看他。

“印记在共鸣。”克林手按胸口，“那东西里有和印记同源的规则……七种规则都有。”

布罗利站起来：“去看看？”

“等等。”十八号调出详细扫描数据，“骨架周围有规则屏障，强度……高得离谱。而且生命探测显示，废墟里有生命反应——不止一个，是很多。但能量读数很奇怪，不像活物，也不像机械。”

“先修飞船。”克林做出决定，“引擎坏了，我们哪儿都去不了。趁修船的时间，探测一下这个废墟。如果真有危险……至少要有跑路的能力。”

分工开始。十七号和十八号负责维修引擎——人造人的精密操作和无限能量在这方面有优势。克林、孙悟空、布罗利则换上宇宙战斗服，出舱探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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废墟的规模远超想象。

三人悬浮在太空中，看着眼前的景象。最近的残骸只有几十米长，最远的根本看不到尽头。大部分残骸的科技水平明显高于地球，甚至高于收割者文明。

“这里打过仗。”孙悟空指着一条被整齐切断的星舰，“切口光滑，像是被什么极端锋利的武器一击切断的。”

“不止打仗。”布罗利飞近一具残骸，手按在金属表面，“这些金属……被规则侵蚀过。不是战斗损伤，是被规则‘污染’了。”

克林胸口的刺痛越来越强。他顺着感应方向看去——正是那个巨大骨架。

“过去看看。”

三人朝骨架飞去。距离越近，那种规则压迫感就越强。到骨架边缘时，克林感觉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——规则屏障。

“我来。”布罗利握拳，绿色气焰凝聚，一拳砸向屏障。

咚！

屏障纹丝不动，反震力把布罗利震飞了几百米。

“硬啊。”他甩甩手。

克林盯着屏障，印记持续共鸣。他伸手，轻轻按在屏障上。

没有抵抗。

屏障像水一样荡开涟漪，然后……裂开了一道口子，刚好够一人通过。

“它认得你。”孙悟空挑眉。

“或者……认得我身上的规则。”克林深吸一口气，“我先进，你们跟着。”

三人穿过屏障，进入骨架内部。

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——空间被某种规则扭曲了，内部体积至少是外部的十倍。巨大的金属走廊纵横交错，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，有些还在发光。

“这些符文……”克林看着墙壁，“我在昆仑秘境里见过类似的。是‘规则语言’，用符文直接书写规则概念。”

“写的是什么？”孙悟空问。

“警告。”克林辨认着，“‘禁止进入’‘此处封印’‘触之即死’……还有‘平衡者禁地’。”

“平衡者禁地？”布罗利皱眉，“什么意思？”

克林没回答，因为他看到了走廊尽头的东西。

那是个大厅，圆形，直径超过一公里。大厅中央悬浮着七个……水晶棺。

每个水晶棺里都封着一个人形生物，但都不是人类。有全身覆盖鳞片的，有背后长翅膀的，有多个手臂的，但共同点是——它们胸口都有印记。

七个印记，七种颜色，和克林胸口的七色印记一模一样。

只是这些印记已经黯淡了，像即将熄灭的余烬。

“七个……平衡者？”孙悟空瞪大眼睛。

克林走到最近的水晶棺前。里面封着的是个女性生物，类人形，但皮肤是淡紫色的，额头有第三只眼睛。她胸口的印记是淡紫色——谦卑规则。

水晶棺表面刻着字，还是规则语言。克林辨认出来:

“第七代平衡者，艾莉娅，谦卑之柱。封印于此，以镇魔渊。若后来者见此，切勿唤醒，勿开棺，勿……”

后面的字被某种力量抹去了。

“镇魔渊？”布罗利念着，“魔界？”

“不止。”克林看向其他水晶棺。每个棺上都刻着类似的话，但被封印的规则不同——谦卑、满足、平和、勤勉、慷慨、节制、贞洁。正是七原罪的反面。

“七代平衡者……”他喃喃，“那我是……第八代？”

话音未落，大厅突然震动起来。

不是物理震动，是规则层面的震荡。七个水晶棺同时发光，光芒汇聚到大厅天花板中央，形成一个巨大的投影。

投影里出现了一个人影。

是个老人，穿着古朴的长袍，头发全白，但眼睛清澈得像婴儿。他看起来像人类，但克林能感觉到——这不是活人，是某种规则残影。

“后来者。”老人的声音直接响起，不是通过空气，是规则传播，“如果你看到这段留言，说明封印已经开始松动，魔渊即将再现。”

“你是谁？”克林问。

“第一代平衡者，你可以叫我‘守墓人’。”老人说，“或者……上一个试图封印魔渊的失败者。”

他顿了顿，看向克林胸口的印记。

“第八代……你来得太晚了。七柱封印已经消耗殆尽，最多还能维持……三个月。”

“什么封印？”孙悟空问。

“魔渊，不是你们理解的魔界。”守墓人的投影开始播放画面——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，黑暗里有什么东西在蠕动，巨大到难以形容。“魔界只是魔渊泄漏出来的一点‘气味’。真正的魔渊，是宇宙规则的‘负面集合体’，一切混乱、毁灭、熵增的源头。”

画面切换，显示七个平衡者联手施展封印，用自身的规则构建七根“支柱”，将魔渊入口暂时封住。

“七原罪的正面规则，是唯一能对抗魔渊的力量。”守墓人说，“但代价是……平衡者自身会被永久封印，成为支柱的一部分。我之后，连续六代平衡者都做出了这个选择，将魔渊的爆发推迟了十万年。”

他看着克林:“现在轮到你了，第八代。要么接替他们，成为新的封印支柱。要么……三个月后，魔渊完全爆发，整个宇宙都会陷入永恒的混乱。”

大厅里一片死寂。

“没有……别的办法？”克林问。

“有。”守墓人说，“进入魔渊深处，找到‘规则源头’，从根源上净化。但从来没有人成功过。前七代平衡者都试过，结果……你看到了。”

他指向那七个水晶棺。

“他们都败了，只能退而求其次，用自身做封印。如果你选择这条路，成功概率……不到百分之一。”

“百分之一……”克林苦笑，“跟没有有什么区别？”

“区别就是，有人愿意去赌那百分之一。”守墓人看着他，“你身上的规则很特别——七种规则并存，而不是单一规则。这在前七代从未出现过。也许……你能做到他们做不到的事。”

投影开始闪烁，能量不稳定。

“我的时间不多了。选择吧，第八代——成为封印，还是进入魔渊？”

克林看向孙悟空和布罗利。

孙悟空咧嘴一笑:“百分之一？够高了。当年打弗利萨的时候，胜率连百分之一都没有呢。”

布罗利点头:“打就是了。”

克林深吸一口气，看向守墓人:“怎么进魔渊？”

守墓人笑了，笑得很欣慰。

“大厅深处有传送阵，用你的规则激活即可。但记住——进入魔渊后，你的规则会被压制，能发挥的力量不足平时的十分之一。而且时间流速不同，魔渊里三个月，外面可能只有三天，也可能……三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