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镜男平日带队训练,大家早有耳闻;而天养生这三个字,更是早就成了传说里的名字,凶名在外,一听就让人脊背发麻。如今两人同台对峙,谁能不激动?
偏偏以往这种级别的切磋从不公开,越神秘就越让人向往。这次能亲眼目睹,全场情绪直接拉满。
“相信大家跟我一样,心跳都快了。”阿镔慢悠悠走上台,突然开口担任起临时解说,“这可不是普通较量。你们知道吗?咱们的大卫教练——也就是墨镜男,打完这场就要出国进修了。下次再见,不知是哪年哪月。”
“至于生哥,天养生……他心里也不好受。训练时你们也都见过,他对兄弟们有多拼。”
这话一出,气氛微妙起来。
飞鹰等人皱眉——阿镔这番话完全没必要。原本平稳的节奏硬生生被他扯出情绪波动,简直是画蛇添足。更糟的是,这么一煽情,底下兄弟们全红了眼,已经开始自发为墨镜男呐喊。
观众席的情绪一旦失控,擂台上的人心态很容易崩。这种压力下,再稳的老手也可能失招。左塞和李肆互相对视一眼,眼神里全是不解:你这是在帮谁?明明是在给天养生制造麻烦!
可阿镔仿佛没看见他们的目光,自顾自站定舞台中央,声音沉稳继续:“这场切磋,只为交流,不为胜负。最重要的是,让我们所有人能从中学到东西。”
“洪兴现在什么处境,大家心里都有数,我不多说。”
“大卫教练为此操碎了心。所以待会儿交手时,请大家安静观战,专注看他们的动作拆解。输赢不重要,兄弟情谊才最珍贵。来,我们一起——为他们加油!”
话音落下,全场再度沸腾,欢呼此起彼伏。
阿镔抬手,猛然一挥——那一瞬,仿佛空气被攥紧,四周喧嚣应声掐断,万籁俱寂。
他转头看向李肆和左塞,轻轻点头。
比试,正式开始。
刚才那番操作,两人本还有些疑惑。可此刻环顾四周,只见每张脸上都写满了期待与肃然——他们忽然明白了。
阿镔要的,从来不是煽动情绪,而是点燃敬意。
……
这场对决,在阿镔等人心里终究压着一块石头。尤其是对墨镜男,更多一层担忧。他和李肆至今仍对苏景添的安排半懂不懂。
但这一刻,李肆忽然想通了什么。
苏景添的用意很直接——不是要李肆和墨镜男简单地加入洪兴,而是要他们真正融进去,把这里当成自己人待的地方。
那些客套的“谢谢”,在他眼里毫无意义。
真正重要的是:你们现在是洪兴的人,哪怕将来走了,骨子里也还是洪兴的血。
就算归期未定,前路茫茫,只要这根线还连着,距离就从来不是问题。
这份羁绊,不只系在苏景添和他们之间,也缠绕在每一个洪兴兄弟心头。
李肆忽然笑了,嘴角轻轻一挑,声音低却清晰:“原来添哥打的是这个主意……难怪不让我们道谢。一句‘谢谢’太见外了,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。”
墨镜男站在一旁,也听懂了这话里的分量。他望向舞台前方那一排排洪兴兄弟,眼神微动,嘴角同样勾起一丝弧度。心头竟泛起一股久违的暖意——陌生,却真实。
他曾是冰冷杀手机构里的S级杀手,那里只有命令、服从与森严等级。高层享受一切,底层拼死卖命,像他这样的人,也不过勉强触到一点特权边缘。真正的核心机密,永远握在最上面那几个人手里。
而此刻,这种被一群人真心期待、真心挂念的感觉,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。
更别说李肆,根本没经历过这些。
有人关心他们的表现,有人盼着他们登台,甚至……盼着他们有一天能风风光光地回来。
天养生默默看着两人神情的变化,唇角微扬。他虽不像阿宾那样直来直去,但心意如出一辙。他想和墨镜男打一场,不是为了分高下,而是想用拳头告诉他:咱俩之间,不需要防备。
就在这时,门口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。
苏景添来了。
看到他的那一刻,李肆、墨镜男、左塞三人心里同时翻涌起复杂情绪。
那晚的事,仍历历在目。他们曾把苏景添逼入尴尬境地,也让彼此之间横生隔阂。说不清是什么感觉,但那种别扭,连日常训练都变得心不在焉。
而现在,他们终于明白了——
苏景添拒绝感谢,并非冷漠,而是觉得根本没必要。
这段时间,他给了他们落脚之地,给了他们重新开始的机会,甚至帮他们延续未完成的使命。
而他们三人,也在不知不觉中,反哺着洪兴:助兄弟成长,扛下一件件棘手任务。
这一切,早就不只是交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