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景添扬长而去后,王豪华拽着儿子钻进车里。
沉默一路,直到引擎轰鸣,他猛地挥拳砸向车门,“哐”一声闷响,金属凹陷,指骨渗血。
富二代缩在副驾,连呼吸都放得极轻。他清楚,这一回,自己不仅把青龙帮彻底得罪死了,还亲手把父亲半辈子攒下的江山,推到了悬崖边上。
良久,王豪华才哑着嗓子,朝前排低吼一句:“张叔,开车。”
回到家,富二代“扑通”跪倒在地,额头抵着地板,哭得浑身发颤。
就这一个独苗,从小捧在手心宠大的,刚才还怒不可遏,此刻看他这般模样,心口一软,终是叹了口气。
“起来,坐这儿。”他指着沙发旁的矮凳,声音沙哑却没了火气。
富二代战战兢兢挨过去,刚坐稳,就听见父亲盯着虚空,一字一顿地咬出名字:
“苏景添……他吞下美如,怕是铁了心要在西边开赌场了。”
“等他踏进我的地盘,不让他尝点真滋味,还真对不起他今儿个对我父子俩的‘关照’!”
王豪华咬着牙根冷笑,眼底像淬了冰碴子,连站在一旁的富二代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。
他清楚父亲动了真火,可胸口却莫名发紧,像被什么无形的手攥住了——说不出缘由,就是慌。
这话他没敢吐露半句,毕竟自己也憋着一口气:苏景添当众扫他面子,还偏在从前被他踩过的人面前栽他跟头。
从小被人捧着长大的少爷,哪咽得下这口闷气?而向来生意场上说一不二的老爹,更容不得一个毛头小子甩脸子!
另一边。
青龙帮兄弟们盯着刚才那一幕,手心还微微发潮。
“老大,真不给王家留点余地?怕是要结死仇啊……”独眼汉子摸了摸空荡荡的眼窝,声音压得极低。
苏景添心里门儿清——自己刚才是真把人吓住了。起初也想过退半步,息事宁人。
可转念一想:人家压根不稀罕你递的台阶,既然刀已经出鞘,不如干脆亮到底。忍一时,青龙帮在西北就成了笑话;退一步,弟兄们的脊梁骨就塌了半截。
他只是缓缓摇头,没多解释,只淡淡道:“这事你们别掺和,先给大叔他们寻个安稳住处。”
话音未落,几双眼睛齐刷刷钉在角落里的老人身上,眉头全拧成了疙瘩。
青龙帮收人,向来挑身强力壮、能打能扛的,哪有往堂口塞老弱病残的道理?谁乐意天天端茶送药、擦身喂饭?
老大最近怎么越来越固执,连累赘都往回扛?
这些念头,苏景添没听见,却悄悄埋下了刺。
回到总堂,林南迎面快步上前——王豪华刚回西北,就把青龙帮派去的几个弟兄全扣在了自家场子里,美其名曰“任务未结,暂不放人”。
明眼人都懂:这是摆明要掐青龙帮的脖子。一边是东北龙头,一边是西北商界巨鳄,表面没刀光剑影,实则暗流已涌成漩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