亲,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
第245章 机场前夜 蓄势待发(2/2)

当数到二十七时,他突然发力,老虎钳“咔”地咬断铁丝,双手抓住网眼往外掰,倒刺扎进掌心,他眉头都没皱一下——就像反攻南昌时那些川军弟兄,没有剪线钳就用手撕,哪怕手掌被扎得血肉模糊,也绝不出半点声响。

铁丝被拉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口子,边缘的倒刺上挂着他的皮肉,他却只是朝身后比了个“过”的手势。

“砰!”一声闷响,赵山河握着缴获的南部十四式手枪,子弹从第一个岗哨的太阳穴钻进去。

那鬼子刚要转身,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,身子便像袋米似的倒在战壕里,枪声被远处发电机的“突突”声盖了过去。

战士们瞬间散开,像撒出去的豆子,按预定路线扑向各自目标。

赵山河翻身跳进战壕,拔出刺刀,往那鬼子的胸口又补了一下,确保他死透了,然后迅速剥下他的钢盔戴在自己头上,借着钢盔的掩护往暗堡方向摸去。

张强带着战斗组扑向油库,脚下的碎石子硌得草鞋直响,脚趾头被磨得生疼。

摸到油库墙角才发现,日军在油罐外堆的沙包比情报里多了整整三层,沙包间还插着削尖的竹刺,像圈铁刺猬。

“狗娘养的,加了料!”张强低骂一声,这是情报里没提到的变数。

——后来才知道,日军第101师团工兵小队在二十四日下午刚完成加固,那些竹刺是从附近竹林里砍来的,还带着新鲜的竹青。

他示意身后的战士停下,自己则匍匐着往前挪了挪,仔细观察着沙包的布局,寻找着突破口。

“用集束手榴弹!”张强低吼着,解开胸前的绑带,四颗手榴弹串在一起,沉甸甸的压得胸口发闷。

引线燃烧的“滋滋”声里,他突然想起出发前母亲塞给他的护身符,红布包里裹着的香灰硌在胸口,烫得像团火。

“娘,儿子给您报仇了!”他在心里默念,猛地将手榴弹扔向沙包缝隙。

轰然巨响中,油库的铁皮顶子像被掀开的锅盖,带着火苗冲天而起,火光映红了半个夜空,把跑道上慌乱奔跑的日军照得清清楚楚——

有的鬼子刚从帐篷里钻出来,光着膀子就往岗楼跑,被飞溅的铁皮削掉了半边胳膊,惨叫着倒在地上,鲜血喷溅在跑道上,瞬间就被高温烤得焦黑。

一个日军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大喊着,试图组织抵抗,却被爆炸的气浪掀飞出去,重重摔在地上,再也没爬起来。

这场景,后来被记在战报里:“四月二十四日晚,我军夜袭青云谱机场,焚毁汽油库一座,毙敌二十余名。”

赵山河带着主力扑向停机坪,战士们用炸药包炸毁两架日机时,日军的照明弹突然“嗖嗖”升空,惨白的光把机场照得如同白昼。

“撤到塔台!”赵山河左臂一阵剧痛,子弹擦过胳膊肘,撕开一道三寸长的口子,鲜血顺着粗布军装往下淌,在地上滴出一串红点子。

他咬着牙,用刺刀割下一块衣角,胡乱缠在伤口上,血很快就渗了出来,染红了布条。

他知道不能恋战,按日军的反应速度,驻南昌城的第101师团步兵第103联队最迟半个时辰就会赶到——

历史上,正是这支部队的反扑,让夜袭的弟兄们陷入重围,最后只有三个人活着突出去。

他一边撤退,一边回头射击,子弹打在日军的钢盔上,发出“叮叮当当”的脆响。

塔台里的电话铃疯了似的响,“铃铃铃”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刺耳。

赵山河一脚踹翻电话机,抓起墙角日军丢弃的指挥刀,刀鞘上的铜箍磕在水泥地上,发出“当啷”一声。

迎面冲进来的敌兵举着刺刀刺过来,他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劈在对方肩上,刀身陷进骨头里,发出“咔嚓”的脆响。

那鬼子痛得嗷嗷叫,手里的步枪掉在地上,赵山河拔出刀,又顺势捅进了他的胸口,拔出时,鲜血喷了他一脸。火花飞溅中,他看见张强正抱着机枪在塔台门口扫射,子弹打在门框上,木屑溅了他一脸。

张强的裤腿被血浸透了,暗红的血顺着草鞋底子流出来,在地面汇成小小的血洼——

刚才炸油库时,一块弹片擦过他的小腿,他咬着牙没吭声,只是用绑腿草草缠了缠,此刻伤口大概是被震开了,每一次射击的后坐力都让他疼得龇牙咧嘴,但他的眼神却依旧凶狠。

这就是他们川军,没有像样的装备,子弹打一颗少一颗,全凭一股“死也要拉个垫背的”的血性。

赵山河想起出发前师长唐永良在祠堂里说的话,那天祠堂的香案上摆着阵亡弟兄的灵牌,师长的声音在香烛的烟雾里发颤:

“咱们26师是川军的脸面,就算拼光了,也要在南昌城外留下个响!让鬼子知道,四川人的骨头是硬的!”

他抹了把脸上的血,又有两个日军冲了上来,他与身边的战士背靠背,挥刀砍杀,刀光剑影中,是他们不屈的身影。

天边泛起鱼肚白时,赵山河带着残部退守到机场边缘的弹药库。

这是座半地下的混凝土建筑,门口的铁门厚得像城墙,是日军囤积航空炸弹的地方。

他靠在冰冷的铁门上清点人数,三十七个弟兄只剩十一个,张强的机枪枪管烫得能煎鸡蛋,枪管上的烤蓝全没了,露出乌黑的铁色,上面还沾着日军的脑浆和碎肉。

李二柱的胳膊被打穿了,正咬着牙让战友帮他包扎,额头上全是冷汗,却没哼一声。

远处传来坦克履带碾过碎石的“咔咔”声,越来越近,还夹杂着日军“嗷嗷”的叫喊声。赵山河解开绑在胳膊上的布条,往伤口上撒了把灶心土——这是老兵教的法子,能止血。

土与血混在一起,发出“滋滋”的声响,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
他突然想起沙潭村的瞎眼婆婆,不知她儿子能不能等到他们打回去。

晨光穿透硝烟,照在赵山河带血的脸上,把他眼角的皱纹刻得像刀劈的。

他握紧那把日军指挥刀,刀鞘上“武运长久”的金字被血浸透,晕成一片暗红。

远处,日军的进攻号角“呜呜”地响起来,像催命的鬼哭。

他身后,十一个战士用肩膀死死顶住弹药库的铁门,铁皮在日军的撞击下发出“咯吱咯吱”的声响,每一次撞击都让他们的身体剧烈摇晃,肩膀传来钻心的疼痛,但没人后退一步。

这声响,像一曲没有旋律的歌,在1939年南昌的晨雾里,低低地回荡,诉说着一群中国军人的不屈与抗争。

@流岚小说网 . www.hualian.cc
本站所有的文章、图片、评论等,均由网友发表或上传并维护或收集自网络,属个人行为,与流岚小说网立场无关。
如果侵犯了您的权利,请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在24小时之内进行处理。任何非本站因素导致的法律后果,本站均不负任何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