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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57章 右翼张自忠 铁血将出征(2/2)

所有人都愣住了,连呼吸都仿佛停滞了,只有风吹过战壕上方的杂草发出“沙沙”的轻响。

张自忠?那个传说中能打硬仗的将军?他竟然亲自冲到了最前面?

几秒钟后,一股难以言喻的热血,如同滚烫的岩浆,猛地冲上每一个川军子弟的头顶。

张自忠这个名字,在全国的军队里,几乎无人不知,无人不晓。

他是能战、敢战的象征,是以身许国、以死报国的代名词。

这样一位身居高位的上将,竟然亲自渡过汉水,冲进了日军最密集、最危险的地方,用自己的血肉之躯,为友军争取生机。

老兵王二娃刚刚从尸横遍野的前沿阵地爬回来,脸上还沾着早已干涸的血污,结成了硬块,像是戴了一张丑陋的面具。

听到这话,他那原本麻木的肩膀猛地一颤,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,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里那把老旧的套筒枪,枪身早已被汗水和血水浸透,冰冷而沉重。

接着,他又摸了摸背后那把卷了刃的大片刀,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,那是砍翻两个鬼子留下的。

他喉咙上下滚动了几下,猛地低声骂了一句:“人家堂堂总司令,都把命豁出去了……我们这些川娃子,还能当孬种不成?”说罢,他猛地一拍大腿,不顾身上的伤痛,挣扎着坐直了身子。

旁边一个伤兵,腿上的伤口还在汩汩地流着血,染红了身下的泥土,刚才他几乎已经撑不住了,眼神都有些涣散。此刻却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,硬是咬着牙,撑着战壕的边缘,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。

他脸色苍白如纸,嘴唇咬得发紫,几乎要渗出血来,声音却异常坚定:“张将军在前面拼命,给我们争取喘气的机会。

我们要是再往后退一步,对得起他吗?对得起四川老家那些盼着我们打胜仗的父老乡亲吗?”他的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。

战壕里,没有人再说话,也没有人动员,更没有人下命令。

那些受伤的士兵,默默地咬着布带,用力勒紧伤口,哪怕疼得额头冒汗,脸上肌肉抽搐,也只是闷哼一声,把痛苦咽进肚子里;

那些没有受伤的,则拿出仅剩的布条,仔细擦拭着手中的枪械,又或是在石头上反复打磨着大刀,“嚯嚯”的摩擦声在战壕里此起彼伏,让那卷了刃的刀锋尽可能地恢复锋利。

他们把仅存的几颗手榴弹紧紧攥在手里,掌心的汗水浸湿了木柄,将上面的纹路都泡得模糊了。

原本因疲惫到极点而显得死气沉沉的阵地上,重新燃起了熊熊的死战意志,那意志如同燎原的星火,迅速蔓延到每一个角落,连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。

孙震在指挥部里接到了这一战报,他久久没有说话,只是站在地图前,目光深邃地望着代表右翼的位置。

指挥部设在一个废弃的炮楼里,四周的窗户都用沙袋堵着,只留下观察孔。

他与张自忠并非同一派系,一个是川军将领,一个是西北军宿将,往日里并无太多深交,甚至在某些军务上还有过分歧。

可此刻,隔着几十里的枪林弹雨,两位将军的心,却仿佛被同一种信念紧紧连在了一起,那便是保家卫国的赤诚

(他想起自己出川时,乡亲们送的那面“失地不复,誓不回川”的锦旗,此刻与张自忠的决绝重叠在一起,心中百感交集,既有敬佩,也有同为军人的共鸣)。

孙震缓缓抬起手,对着汉水东岸的方向,郑重地敬了一个军礼。

他的动作标准而有力,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坚定的弧线,那军礼里,有敬佩,有感动,更有一份同仇敌忾的决心。

“张荩臣(张自忠字),真汉子,真将军!”他的声音低沉而有力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,眼角微微有些湿润。

“你在右翼死战,我川军在左翼,绝不后退半步!”这句话,像是一个誓言,在指挥部里回荡,掷地有声。

他当即转过身,对着身边的参谋下令,右手猛地向前一指:

“传令下去,全线务必稳住阵地,哪怕战至一兵一卒,也绝不能让日军前进一步!同时,组织精锐小分队,携带手榴弹和大刀,伺机袭扰日军侧翼,务必配合右翼张总司令作战!”

汉水两岸,两支出身不同、装备悬殊、口音各异的军队,一左一右,一东一北,在这民族危亡的关键时刻,没有过多的言语,却已心照不宣,互为犄角,共同撑起了第五战区的防线。

张自忠在东岸浴血死战,他亲自登上前沿阵地,拔出佩刀,高声呐喊:“弟兄们,跟我上!”声音在枪炮声中依然清晰,他的身影如同旗帜一般,引领着士兵们冲锋。

他的左臂被子弹擦伤,鲜血浸透了军装,他却浑然不觉,只是挥刀劈开迎面冲来的日军,刀光闪过,一颗人头滚落(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杀退这帮狗娘养的,守住阵地,为后方争取时间)。

他和部下的生命,如同一根坚韧的钢钉,死死吸引住日军主力的目光;

川军在左翼则如同一道坚固的堤坝,他们用土法制造的土地雷,在日军进攻的路上炸出一个个深坑,用步枪和大刀与敌人周旋,用血肉之躯,死死钉在防线上,不让日军有可乘之机。

日军做梦也想不到,他们面对的,并非是一支支各自为战、可以轻易分割围歼的杂牌军,而是一群抱定了必死之心、誓要同守一片河山的中国军人。

他们的装备或许落后,有的川军士兵还穿着草鞋,有的西北军士兵的步枪还是“汉阳造”;

他们的补给或许匮乏,一天只能吃上一顿夹杂着粗粮的饭,子弹也每人只有几十发,但他们胸中的爱国热血,却比任何钢铁都要坚硬。

炮火再猛烈,也炸不垮两岸军民同仇敌忾的战意;兵力再强盛,也冲不透这两道用血肉与信念铸就的防线。

汉水滔滔,日夜奔流,江面被炮火撕裂的涟漪尚未平复,便又被新的硝烟覆盖,浑浊的江水卷着浮尸与断木,一路向南,仿佛在默默见证着这场惨烈的厮杀,也在低声诉说着这片土地上不屈的抗争。

水流撞击着岸边的岩石,发出呜咽般的声响,像是在为牺牲的将士哀悼。

东岸,南瓜店周围的丘陵早已被炮火削去了半尺,焦黑的土地上,弹壳与尸骸层层叠叠,有的尸体还保持着冲锋的姿势,手指深深抠进泥土里。

张自忠的指挥所所在的农舍,屋顶已被炮弹掀去一角,残墙断壁上布满了弹孔,如同筛子一般。

他靠在一根熏黑的木柱上,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,染红了半边军装,他却只是用布条草草一缠,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沿。

一名通讯兵连滚带爬地冲进来,浑身是血,嘶哑地喊道:“总司令!38师三营快打光了,请求支援!”

张自忠猛地直起身,腰间的佩刀因动作发出“哐当”一声脆响(心中像是被重锤砸了一下,三营的弟兄们他都认得,个个是敢拼敢杀的汉子),

他咬着牙道:“告诉三营营长,再顶一刻钟!我让特务营从侧翼抄过去,给鬼子来个反包围!”

说罢,他抓起桌上的望远镜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墙边的观察孔,镜片里,三营的阵地正被日军炮火覆盖,隐约能看到几个士兵抱着炸药包,嘶吼着冲向日军的坦克,随即在火光中消失。

他的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泛白,直到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
“总司令,特务营是您的护卫,不能动啊!”参谋在一旁急得跺脚,声音都变了调。

张自忠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定在硝烟弥漫的阵地,声音带着久经沙场的沙哑,却字字千钧:

“在战场上,没有护卫,只有战士!让他们去,多杀一个鬼子,就多一分胜算!”他顿了顿,补充道,“告诉弟兄们,我张自忠就在这里,跟他们一起守!”

消息传到特务营,士兵们没有丝毫犹豫。

营长高举着驳壳枪,第一个跃出掩体,嘶吼道:“总司令在,我们就在!跟我冲!”

三十余名士兵如同离弦之箭,沿着沟壑向日军侧翼迂回,他们的步枪上都插着刺刀,阳光透过硝烟照在刀刃上,闪着决绝的寒光。

与此同时,左翼的川军阵地也迎来了日军的反扑。

或许是察觉到右翼的僵持,日军抽调了部分兵力,试图从唐河上游强渡,撕开川军防线。

孙震接到探报时,正在检查士兵们新挖的交通壕,他一把将手里的工兵铲扔在地上,沉声道:“狗日的想耍花样?告诉一三九师,把渡口给老子守住!丢了渡口,提头来见!”

一三九师的士兵们早已严阵以待。

他们在渡口两侧的土坡上挖了隐蔽的散兵坑,手里的步枪都上好了膛,枪口对准江面。

日军的汽艇刚一露头,老兵王二娃便低吼一声:“打!”率先扣动扳机,子弹呼啸着掠过江面,打在汽艇的钢板上,溅起一串火星。

紧接着,枪声如爆豆般响起,手榴弹在江面上炸开,掀起的水柱将汽艇笼罩。

一名日军指挥官挥舞着军刀,嘶吼着下令冲锋,汽艇冒着枪林弹雨向前冲。

王二娃咬咬牙,掏出最后一颗手榴弹,拉燃引线,在手里攥了两秒,猛地扔向最近的一艘汽艇。

“去你娘的!”他低吼着,眼看着手榴弹在汽艇甲板上爆炸,日军士兵被炸得纷纷落水。

可就在这时,一颗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膀,他闷哼一声,摔进散兵坑,鲜血瞬间染红了胸前的衣襟。

“王大哥!”旁边的年轻士兵惊呼着想去扶他,却被王二娃一把推开。

“别管我!打鬼子!”他挣扎着坐起来,用没受伤的左手抓起步枪,继续扣动扳机,脸上溅到的血污让他的眼神更显狰狞(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张将军在那边拼命,老子死也不能让鬼子从这里过去)。

两岸的战斗依旧惨烈,时间在枪炮声中一点点流逝,每一分每一秒都伴随着生命的消逝。

夕阳西下,将汉水染成一片血色。

张自忠站在一个小山包上,望着不断逼近的日军,身上又添了几处伤口,军装早已被鲜血浸透,变得沉重。

他掏出怀表,看了一眼,表盖早已在战斗中被打坏,指针停留在两点十分,那是他东渡汉水的时刻。

“弟兄们,”他拔出佩刀,刀身在夕阳下闪着冷光,“我们是军人,军人的归宿就是战场!今天,我们就在这里,跟鬼子拼了!”

他率先冲下山坡,身后的士兵们紧随其后,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。

当夜幕再次笼罩汉水两岸,东岸的枪声渐渐稀疏,只剩下零星的冷枪和日军的欢呼。

汉水依旧奔流,带着两岸的鲜血与忠魂,向着远方而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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