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祁落的目光太过于专注,隔壁雅间的男子很快便察觉到了异常,他转过了脸。
视线恰好与祁落撞了个正着。那人眸中一霎的惊澜,顷刻间化开,温润的笑意自眼底漫出,徐徐染上他微扬的唇角。
然后他从容起身,对身旁侍卫低语几句,便径直走出自己的雅间。
不过几步,他便来到祁落他们雅间的门口。只听门外侍从道:“太夫人,三王爷来访。”
“快快请进。”沈太夫人赶忙笑着起身招呼。
三王爷因早年意外坠马跛了足,行动并不如寻常人那般方便。
这厢见三王爷往这边来,她们早已往门前相迎。
三王爷信步而入。他看起来不过四十余岁,面容清矍俊朗,依稀可见年少时的风姿。一袭看似寻常的藏青常服穿在他身上,却藏不住那通身的清贵之气。
他手中执着一柄紫竹手杖,行走间虽因着跛足的原因,有几分不协,可却无半分狼狈之态。
三王爷含笑对沈太夫人微微颔首:“沈老夫人,许久不见,您这精神头愈发好了。”
沈太夫人忙笑着回礼:“托王爷的福。今日难得清闲,带孩子们出来听听市井故事,沾沾烟火气。不想竟还有缘遇上王爷,这可不就是喜上加喜了么?王爷金安。”
王爷笑着虚扶了一把:“老夫人是长辈,不必如此拘礼。快请坐。”
他又转头看向祁落,笑意深了些许:“今日来这茶馆,本是想听听说书,没曾想还能遇上朝霞郡主,倒还真是巧了。”
“王爷安好。”祁落也笑着福了福身。
“方才在隔壁,恰巧瞧见了郡主,这才想起有些时日未见,便过来叨扰片刻。”
他语气极为自然:“不会扰了诸位雅兴吧?若是方便,本王不知可否在此借坐片刻,也听听这下一场?”
沈太夫人自然连声道:“王爷光临,老身自是求之不得,王爷您请坐。”她忙起身将主位让出。
三王爷从容落了座,一旁的丫鬟赶忙上前,为他奉上新茶。三王爷端起茶盏,执起手中的杯盖,不疾不徐地拂了拂茶沫,仿佛随口感慨道:
“适才听得楼下喧嚣,不由击节赞叹,倒让郡主见笑了。”
他长长叹了一口气,深重的惋惜与哀恸漫上眉宇。然而下一刻,那一切情绪仿佛在眼中渐渐沉淀,最终凝练成磐石般的坚定,
“陛下此举,犹如剜肉补疮,虽痛彻骨髓,却不得不为。本王每思及此,既恻然于天家骨肉之不得已,更感佩于陛下护国法安社稷的坚忍。”
他的声音轻缓而温润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