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还弥漫着未散的暧昧温度。
“弄完还不滚出去。”
秦妄听见了,也只当是夜风过耳。
他全部的注意力,此刻都落在臂弯里几乎化成一滩春水的女人身上。
他垂眸,看着黛柒湿漉漉的睫毛轻颤,似睡非睡,陷在过度疲惫后的迷蒙中,嫣红的唇无意识地翕张,吐出一些破碎的气音。
细听,是几句不成调的、恼人的咒骂。
对象不言而喻。
他抚了抚她的背脊,缓缓撑起身,将她打横抱起,走向浴室。
裴晋的目光追随着两人的身影,直到被秦妄宽阔的肩背彻底遮挡,只剩下黛柒一只纤白的脚踝,随着步伐无力地轻晃。
他收回视线,落回那张一片狼藉的床。
静默两秒,终是极轻地叹息一声,认命般起身。
浴室很快传来淅沥水声,温热的冲刷盖过了许多动静。
但偶尔,仍有清脆的拍打声与低柔的安抚声断续溢出,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清晰。
待水声停歇,秦妄用宽大浴巾裹着被热气蒸得粉润的黛柒走出时,床铺已焕然一新。
他径直走去,将怀里的人轻柔放进床中央,拉过软被仔细盖好,只露出一张泛红的小脸。
做完这些,他极其自然地掀开自己那侧的被子,理所应当地躺下。
三人同床。
黛柒虽疲惫,睡意却已消散。
她在生气,非常生气。
不想侧向任何一边,平躺又不舒服,最后赌气般将脸深深埋进枕头里,即使压得呼吸不畅,也不肯露出一丝侧颜。
秦妄的手刚搭上她的腰,就被她蓄意曲起的胳膊肘不轻不重顶开,硬生生划出一道无形界限。
裴晋亦然。
偏偏秦妄恍若未觉,又或察觉了,却选择另一种应对。
他微微撑起身,侧过来,硬是将自己的脸挤进她紧贴枕头的脸颊与床单之间那点狭小缝隙,
不由分说地,在她被迫露出的那小块细腻皮肤上亲了亲。
湿热的触感鲜明。
“还在生气?”他低声问,气息拂过她耳畔。
黛柒把脸埋得更深,不答。
另一边,裴晋也靠了过来,温热的呼吸扫过她耳廓:
“别气了。你既然接受了我们,也接受了其他人,这样的情形往后不会少,总要慢慢适应。”
秦妄在旁边懒懒接话,带着得了便宜还卖乖的腔调:
“是啊。你要是不愿意,一开始就不该同意那些人靠近,后面也不会这样。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
就在两人以为她不会再开口,盘算着换个方式哄,或干脆用强的把人挖出来时,枕头里忽然传来闷闷的带着浓重鼻音的一句:
“那我现在后悔了,不要你们了,都滚开。”
两人身形同时微顿。
秦妄立刻贴得更近,语气软下来,掺着刻意的可怜:
“不能说气话,亲爱的。你是想看我死吗?”
他的靠近让黛柒猛地往里一缩,声音也委屈起来:
“那你们呢?你们是想看我死吗?都不顾我的感受……我说了停下的……”
“这种事,哪里是说停就能停的。”裴晋的声音从另一侧传来,
“我们也没有很过分。你看窗外,天都还没亮透。”
“你不想我们·你是吗?”
秦妄忽然接口,语调又染上惯有的不正经,
“那以后换你来.我们,好不好?”
黛柒气得想也没想,撑起身就朝他脸上扇了一巴掌。
打完,又泄了气般瘫软下去,把脸埋得更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