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算是明白了,打他没用,骂也是浪费力气,跟这人较劲,不过是白耗精神。
“从现在开始,不许再说话。”
她闷声命令,带着不容置疑的倦怠,“睡觉。”
话音刚落,房间里几乎同时响起两声低低的:“好。”
壁灯熄灭,黑暗温柔覆盖。
一左一右的体温传来,她没有再挪开,只是在彻底沉入睡眠之前极轻地哼了一声。
黛柒在一阵悉悉索索的痒意中悠悠转醒。
先是闭着眼,在朦胧的意识里漂浮了几秒,才缓缓掀开眼帘。
视野初时模糊,只隐约看见一片浅色的发丝在眼前轻晃。
有温凉的触感落在腿,皮肤上,细腻抚触,似乎在涂抹什么。动作很轻。
是药膏清冽微苦的气息。
她彻底清醒了,眨了眨眼,看清眼前的人。
是时权。
他半跪在床沿,低垂着眼,正专注地为她涂抹药膏,晨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,给他侧脸镀上柔和的轮廓。
“你怎么……”
她下意识动了动腿,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。
时权闻声抬头,对上她惊讶的目光,只是笑了笑,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仔细将最后一点药膏抹匀,指腹轻柔划过皮肤,带来一丝恰到好处的凉意,缓解了隐约的不适。
就在这时,身后床垫微微下陷。
一双坚实的手臂从她腋下穿过,轻而易举地将她整个人托抱起来。
黛柒低呼一声,已被裴晋单手揽在怀里,径自走向浴室。
她还有些懵,也就任由他摆布,伺候着自己洗漱,直到被重新抱回卧室。
眼前的景象让她微微一怔。
时权已起身,立在床尾不远处,目光沉静地望过来。
而秦妄正站在床边,手里拎着一件衣裙,是较为深邃的墨绿色,剪裁优雅,质地柔软垂顺,在晨光里泛着隐约的光泽。
“怎么样?”
秦妄见她看过来,抬手将裙子展开些,
“刚去挑的。觉得衬你。”
黛柒的视线落在那片浓郁的绿色上,确实很美。她没说话,只是多看了两眼。
裴晋将她轻轻放回床沿坐下。
秦妄已走上前,自然而然地要帮她换上。
黛柒这才后知后觉地拢了拢身上的睡裙,脸颊微热:
“不要你,我自己来……”
“别动。”秦妄已经拿起裙子,语气是不容拒绝的亲昵,手上动作却放得极轻。
她的推拒确实无效。
整个过程,其余两人都只是静静看着,黛柒想躲也无处可躲。
刚系好侧边的系带,柔顺的长发便被一只手轻轻拢起。
她回头,见裴晋站在身后,手里拿着梳子和一根墨绿色的发带,是与裙子是同色系的。
这是要给她梳头编发?
“你会这个?”她忍不住问,眼里带着讶异。
裴晋看了她一眼,只平淡地点了点头。
他执起梳子从发顶开始,一下一下,缓慢而稳定地梳理着她的长发。
黛柒便安静下来,手放在膝盖上,腰背也不自觉地挺直了,乖乖地任他梳理。
她的目光在身前两个男人之间流转,又转而定格在时权。
时权却仿佛洞悉她的心思,在她开口前便温声说道:
“我刚来不久。只是猜你或许需要这个,便把药带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