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节古魔苏醒
青铜殿门完全开启。
百丈古魔从黑暗中彻底显现——它通体呈暗青色,皮肤表面覆盖着青铜般的鳞甲,每一片鳞甲上都刻满了扭曲的魔纹。
双角如弯刀冲天,骨翼展开遮天蔽日,猩红的双眼如同两轮血月,俯瞰着门前渺小的林轩。
“三万年了……”
古魔的声音如同万雷滚动,震得殿顶灰尘簌簌落下:
“玄天老儿将本座镇压于此,日日以剑意炼化……可惜啊可惜,他终究没能彻底磨灭本座。”
它张开血盆大口,露出森白獠牙:
“如今,终于有血食送上门来……还是身怀‘圣种’的血食!”
“吞了你,本座不仅能恢复三成实力,还能借圣种感应,找到君主被封印的本体!”
“届时……本座便是新的君主!”
话音落下,它抬起磨盘大小的巨爪,朝林轩当头拍下!
巨爪未至,恐怖的风压已让林轩脚下地面寸寸龟裂。这一爪的威力,远超之前黑狱圣使的随手一击——至少相当于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出手!
重伤状态下的林轩,根本不可能接下。
但他……没有退路。
“剑魔种……”
林轩死死盯着拍下的巨爪,心中疯狂呐喊:
“你不是要助我结丹吗?!”
“现在……就是时候!”
右腕处的深灰色剑印,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!
不是黑色,也不是灰色。
而是……青铜色!
是那枚融入剑魔种核心的青铜碎片,在感应到古魔气息后,主动苏醒了!
“嗡——!!!”
青铜光芒从林轩右腕冲天而起,化作一道十丈高的虚影。
那虚影看不清面容,但身姿挺拔如剑,一袭青衫,长发飞扬——赫然是玄天剑尊年轻时的模样!
“青冥……”古魔看到虚影,发出惊怒交加的咆哮,“你居然还没死透?!”
玄天虚影没有回应,只是抬手一指。
指尖,一点青铜光芒亮起。
“镇。”
一字吐出,言出法随。
整个青铜古殿,瞬间亮起!
殿顶、墙壁、地面……每一处青铜表面都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!这些符文如同锁链般延伸、交织,最终在古魔身上缠绕、收紧!
“啊啊啊——!”
古魔发出凄厉惨叫,百丈身躯被金色符文锁链强行压制,一点点缩回黑暗深处!
“玄天老儿……你困不住我的!”
“待君主苏醒……你留下的一切……都将化为灰烬!”
声音渐弱,古魔被重新拖回黑暗。
殿门前的玄天虚影,也随之消散。
青铜光芒缩回林轩右腕,剑形印记的颜色……变成了青铜与黑色交织的诡异纹路。
而林轩,噗通一声跪倒在地,大口咳血。
刚才那一瞬间,他感觉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抽干了——玄天虚影的出现,是以他体内的青铜碎片为引,以他的精血和神魂为燃料!
若非镇魔剑体已至第二层大成,此刻他早已神魂枯竭而亡。
但代价也是惨重的。
经脉再次受损,丹田中的液态真元几乎见底,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“必须……尽快离开……”
林轩咬牙,挣扎着爬起。
可就在此时,殿门外传来黑狱圣使阴冷的笑声:
“圣种,本座说了……你逃不掉的。”
“九幽锁魔阵,起!”
“嗡——!!!”
九道黑色光柱从殿门外冲天而起,在古殿上方交织成一张巨大的黑色光网。光网垂下道道黑气,如同锁链般缠绕住整座古殿,将其彻底封死!
同时,五道身影出现在殿门外。
除了黑狱圣使,还有四名黑袍人——三名金丹初期,一名金丹中期!
“圣使大人,古魔的气息……消失了?”一名金丹初期黑袍人疑惑道。
“不是消失,是被重新镇压了。”黑狱圣使盯着殿内,眼中闪过一丝忌惮,“玄天那老匹夫,果然在古殿中留下了后手。不过……看圣种现在的状态,那后手应该已经耗尽了。”
他踏前一步,声音传遍古殿:
“圣种,给你最后一个机会。”
“主动献出圣种,本座可以让你死得痛快点。否则……等本座破阵进来,你会后悔来到这个世上。”
殿内,林轩倚着青铜殿柱,惨然一笑。
献出剑魔种?
那和自杀有什么区别?
更何况……剑魔种现在与青铜碎片融合,连他自己都无法剥离了。
“看来……只能拼死一搏了。”
他看向古殿深处。
柳如烟的声音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,虽然现在听不到了,但她肯定还在里面。
“师姐……对不住了。”
“这次,可能真要连累你了。”
林轩深吸一口气,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三瓶丹药——都是赵元明当初给的保命丹药。
他一股脑全部吞下。
磅礴的药力在体内化开,暂时压制住伤势,恢复了两成灵力。
虽然杯水车薪,但……总比等死强。
他握紧暗金实剑,一步步朝古殿深处走去。
既然殿门被封死,那就往深处走。
说不定……深处还有生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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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节镇魔剑阵
古殿深处,比想象中更加辽阔。
穿过百丈门厅,是一条长达千丈的青铜甬道。甬道两侧立着九根青铜巨柱,每根柱子上都雕刻着不同的图案——有的是剑斩天魔,有的是封印魔头,有的是血战战场……
都是玄天剑尊当年的战绩。
林轩一边走,一边观察那些图案。
当他走到第三根柱子时,忽然停下脚步。
这根柱子上雕刻的,不是战斗场景,而是一座……祭坛。
祭坛呈九边形,每个角都插着一柄剑,中央则悬浮着一颗漆黑的心脏。心脏表面,刻着一个与剑魔种印记相似的符文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轩瞳孔一缩。
“九剑镇魔祭坛。”一个虚弱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。
林轩猛地转身,剑指来人。
但看清对方后,他愣住了。
“柳师姐?”
来人正是柳如烟,但此刻的她,状态比林轩好不了多少。
原本洁白的衣裙上沾满血污,左肩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,脸色苍白如纸。但她的气息……却比之前强大了不少,眉心处的冰蓝剑形印记,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。
“林师弟,你终于来了。”柳如烟松了口气,随即急声道,“快,跟我来!这里不能久留!”
“怎么了?”林轩问。
“古殿深处……有东西醒了。”柳如烟脸色凝重,“不是古魔,是比古魔更可怕的东西。我差点就……”
她顿了顿,没有说下去,而是看向林轩手中的暗金实剑:
“你这剑……”
“艮宫试炼凝聚的实剑。”林轩简单解释,“师姐,你刚才说的九剑镇魔祭坛,是什么?”
柳如烟看了眼青铜柱上的图案,沉声道:
“我也是听‘那位前辈’说的。”
“那位前辈?”
“玄天剑尊留下的一缕残魂。”柳如烟道,“他在古殿深处,守着最后的秘密。”
她拉着林轩,快步朝甬道深处走去:
“边走边说。黑狱圣使他们很快会破阵进来,我们必须在那之前,找到激活剑阵的方法。”
两人在甬道中疾行。
柳如烟边跑边说:
“按照玄天前辈的说法,这座青铜古殿,其实是一座巨大的‘镇魔剑阵’。阵眼就是深处的九剑祭坛,而镇压的对象……是天魔君主的九大分身。”
“刚才门口那头青铜古魔,就是九大分身之一,代号‘青冥’。”
“而祭坛中央那颗心脏,是君主分身的‘魔心’。当年玄天剑尊斩杀君主后,将其心脏一分为九,分别封印在九座祭坛中。”
“但这三万年来,封印一直在松动。尤其是最近三百年,天魔令使不断潜入思过崖,试图破坏祭坛,释放魔心。”
“一旦九颗魔心全部解封,君主……就能借体重生。”
林轩听得心惊肉跳。
九大分身,九颗魔心……
而自己体内的剑魔种,似乎与魔心有某种联系?
“那剑魔种是……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是钥匙。”柳如烟看了他一眼,眼神复杂,“玄天前辈说,剑魔种是君主当年培育的‘降临之种’,原本是为了给自己准备一具完美容器。但玄天前辈在最后时刻,夺走了一颗种子,并以自身剑意将其‘污染’,变成了现在的样子。”
“所以,剑魔种既是君主复活的钥匙,也是……阻止他复活的关键。”
“因为被污染后的剑魔种,与魔心会产生排斥。若剑魔种宿主足够强大,甚至可以反过来……吞噬魔心!”
吞噬魔心?!
林轩心头狂震。
他终于明白,为什么剑魔种在感应到古魔气息后,会那么兴奋。
也明白,为什么剑灵说“吞了它,吾助你结丹”。
原来……剑魔种的真正用途,不是被君主吞噬,而是……吞噬君主!
“到了。”
柳如烟停下脚步。
前方,甬道尽头,是一座巨大的青铜殿堂。
殿堂呈圆形,直径至少三百丈。穹顶高不见顶,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,将整个殿堂照得如同白昼。
而在殿堂中央,赫然矗立着一座九边形祭坛!
与青铜柱上雕刻的一模一样!
祭坛每个角都插着一柄剑——九柄剑样式各异,颜色不同,但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剑意威压。
而在祭坛中央,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漆黑心脏。
心脏缓缓跳动,每跳动一次,都散发出浓郁的魔气。魔气被九柄剑散发的剑意切割、消磨,但总有丝丝缕缕逃逸出来,在祭坛周围形成淡淡的黑雾。
“这就是……青冥分身的魔心?”林轩看着那颗心脏,右腕的剑形印记又开始发烫。
“对。”柳如烟点头,“但这不是最关键的。”
她指向祭坛后方:
“你看那里。”
林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。
祭坛后方十丈处,立着一具三丈长的水晶棺。
棺体透明,能清晰看到里面躺着一人。
那是一名青年男子,看起来二十出头,面容俊朗,与林轩有七分相似!他双眼紧闭,仿佛沉睡,胸口插着一柄青铜断剑——剑身只剩三寸,但剑柄样式,与戮仙剑一模一样!
“那是……”林轩声音干涩。
“玄天前辈的孙子,也是……剑魔种的初代宿主。”一个苍老的声音忽然在殿堂中响起。
祭坛旁,一道虚幻的身影缓缓凝聚。
那是一名青袍老者,须发皆白,面容慈祥,但眼神中却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沧桑。
正是玄天剑尊的残魂!
“前辈!”柳如烟连忙行礼。
玄天残魂摆了摆手,目光落在林轩身上,仔细打量许久,才缓缓开口:
“孩子,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老夫……等了你三万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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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节玄天之秘
“等我?”林轩怔住。
“对,等你。”玄天残魂点头,“等你这个,能真正继承镇魔剑道,完成老夫未竟之事的人。”
他走到水晶棺旁,抚摸着棺盖,眼中闪过一丝痛楚:
“这孩子,叫玄青。是老夫唯一的孙子,也是当年最有希望继承我衣钵的人。”
“三万年前,域外天魔入侵,老夫率青云宗上下血战百年,最终在‘天陨平原’与天魔君主决战。”
“那一战,打得天崩地裂,日月无光。老夫手持诛仙、戮仙双剑,斩了君主肉身,但却被他临死反扑,种下了‘天魔诅咒’。”
“诅咒之力蔓延,老夫自知时日无多,便以最后的力量,将君主心脏一分为九,分别封印在九处绝地。这思过崖下的青铜古殿,便是其中一处。”
“但老夫没想到的是……君主早在开战前,就培育了九颗‘降临之种’,分别种在了九名天赋绝佳的年轻修士体内。”
“玄青……就是其中之一。”
玄天残魂声音颤抖:
“等老夫发现时,已经晚了。剑魔种在他体内生根发芽,开始吞噬他的神魂。为了救他,老夫以自身剑意为引,强行将剑魔种‘污染’,延缓了魔化过程。”
“可这终究是饮鸩止渴。剑魔种与玄青的神魂已经融合,剥离即死。”
“最终,老夫想出了一个办法——”
他看向林轩:
“以戮仙剑尖刺入玄青心脉,将他与剑魔种一同‘封印’,进入假死状态。然后……等待一个能承受剑魔种、又有足够意志力反客为主的人出现。”
“等这个人吞噬剑魔种后,再以戮仙剑尖为引,将玄青体内残留的剑意与神魂,渡给新的宿主。”
“这样,玄青虽死,但他的剑道感悟、他的记忆、他的一切……都将成为新宿主的力量。”
“而新宿主,也将获得真正完整的‘镇魔剑道’传承。”
林轩听得浑身发冷。
所以……自己从得到青铜碎片开始,就注定要走上这条路?
注定要成为剑魔种的宿主,注定要来到古殿,注定要……继承玄青的一切?
“为什么是我?”他涩声问。
“因为你是‘青元剑体’。”玄天残魂道,“这种体质,天生亲和剑道,对剑意的承受力远超常人。更重要的是……青元剑体与剑魔种,会产生一种奇特的‘共鸣’。”
“这种共鸣,能让剑魔种在成长过程中,不断被剑意‘淬炼’,最终……蜕变为‘剑魔圣体’。”
“剑魔圣体?”林轩一愣。
“对。”玄天残魂眼中闪过一丝炙热,“那是只存在于理论中的体质——以魔炼剑,以剑御魔,魔剑合一,可斩真仙!”
“当年君主培育剑魔种,就是为了制造出这种体质,作为自己降临的完美容器。”
“但他没想到,老夫会以自身剑意污染种子,更没想到……会等到你这样一个,既有青元剑体,又有足够意志力反客为主的人。”
林轩沉默了。
良久,他才缓缓开口:
“前辈,我需要怎么做?”
“很简单。”玄天残魂指向祭坛中央的魔心,“吞了它,借助魔心的力量,强行结丹。结丹过程中,剑魔种会与你的金丹融合,形成‘魔剑金丹’。”
“然后,拔出戮仙剑尖,吸收玄青的剑意传承。”
“届时,你将一步踏入金丹中期,甚至后期。加上剑魔圣体雏形,就算是金丹巅峰修士,你也有一战之力。”
“但……”他顿了顿,语气凝重,“这个过程,九死一生。”
“魔心蕴含的魔念,足以让元婴修士神魂崩溃。你虽被剑魔种侵染三年,有了一定抗性,但成功率……依旧不足三成。”
“而一旦失败,你将被魔念彻底吞噬,成为只知杀戮的剑魔。届时,老夫会亲手……斩了你。”
三成成功率。
林轩看向那颗跳动的魔心,又看了看水晶棺中的玄青。
最后,他看向柳如烟。
柳如烟也正看着他,眼中满是担忧,但更多的是……信任。
“林师弟……”她轻声道,“无论你做什么决定,我都支持你。”
林轩笑了。
“师姐,还记得在坎宫时,我说过的话吗?”
“我说……这思过崖,我比他们熟。”
他转身,朝祭坛走去:
“三成成功率……已经很高了。”
“这一路走来,哪次不是九死一生?”
“既然都是赌命……”
“那就赌一把大的!”
话音落下,他纵身跃上祭坛!
第四节魔心炼丹
踏上祭坛的瞬间,九柄剑同时震颤!
“嗡——!!!”
九道颜色各异的剑光冲天而起,在祭坛上方交织成一张剑网,将整个祭坛笼罩。
这是镇魔剑阵的自我保护机制——防止魔心逃逸,也防止外人靠近。
但林轩右腕的剑形印记,在这一刻爆发出刺目青铜光芒!
光芒所过之处,剑网自动分开一道缺口,让他顺利走到祭坛中央。
魔心,就在眼前。
离得近了,林轩才看清这颗心脏的真容。
它并非纯粹的黑,而是黑中泛着暗金,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。每一次跳动,都散发出浓郁的魔气,那些魔气化作一张张扭曲的面孔,发出无声的咆哮。
那是三万年来,被这颗魔心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怨念。
“准备好了吗?”玄天残魂的声音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