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发誓!我韩遂对天发誓!”韩不顾一切地举起三根手指,指天画地,“若此信为我所写,叫我天打雷劈,不得好死!死后坠入阿鼻地狱,永世不得超生!”
这誓言,不可谓不毒。
若是换了旁人,或许就信了。
可马腾只是冷冷地看着他,眼神中的嘲弄之色更浓了。
“你的誓言?”马腾缓缓地说道,声音里带着一种刻骨的恨意,“二十年前,你我也是对着苍天起誓,结为兄弟。可后来呢?为了地盘,你杀我妻儿的时候,可曾想过你的誓言?”
“轰!”
这句话,如同一道真正的天雷,狠狠地劈在了韩遂的头顶。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脸上的表情凝固,只剩下无尽的苍白与绝望。
他知道,一切都完了。
陈年的旧账一旦被翻出来,就再也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。他们之间那道早已存在的裂痕,在这一刻,被这封来路不明的信,彻底撕成了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。
“兄长……我……”韩遂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他想解释,当年的事情另有隐情,可是在马腾那双血红的眼睛注视下,任何解释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“不必再演了,文约。”马腾的语气,忽然变得平静下来,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,“你的戏,演得很好。只可惜,我看腻了。”
他转过身,不再看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“兄弟”。
“从今往后,你我两军,各行其是。你好自为之。”
说完,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大帐。
马超冰冷的目光在韩遂身上停留了一瞬,那眼神,像在看一个死人。随后,他也跟着父亲,大步离去。
“不……兄长!你听我解释!真的不是我!”
韩遂的哭喊声从帐内传来,凄厉而绝望。
然而,马腾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。
他跨上战马,带着亲卫,消失在深沉的夜色里,只留下一片被马蹄搅得混乱的营地,和韩遂那颗坠入冰窟的心。
两人之间,那根名为“联盟”的弦,在这一夜,彻底崩断。
回到自己的大营,马腾一言不发,径直走进了帅帐。
马超跟在身后,看着父亲那萧索的背影,心中也是五味杂陈。
“父亲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。”马腾打断了他,声音里充满了疲惫,“全军戒备,今夜,谁也别想睡个安稳觉了。”
他知道,他和韩遂闹翻的消息,瞒不过城里的李玄。
那个年轻人,一定在等着这个机会。
或许,今夜,就是决战之时。
而在武功城的城楼上,李玄正迎风而立。
王武刚刚将西凉军营中发生的一切,向他做了详细的汇报。
“主公,马腾和韩遂,彻底闹翻了。据说马腾走的时候,韩遂哭得跟死了亲爹一样。”王武的语气里,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笑意。
“哭?”李玄笑了笑,“鳄鱼的眼泪罢了。”
他看着远处那两片已经泾渭分明的营地,火光都似乎比之前黯淡了许多。
他知道,自己的第一步棋,已经成功了。
猜忌的种子已经种下,并且开出了花。接下来,他只需要再添一把火,就能让这脆弱的联盟,彻底化为灰烬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韩遂的营地方向。
那个反复无常的西凉枭雄,此刻一定正处在极度的恐惧和不安之中吧。
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,为了自保,往往会做出一些……更加疯狂的事情来。
这,正是李玄所期待的。
“主公,我们……下一步该怎么办?”王武问道,“要不要趁他们内讧,连夜出击?”
“不急。”李玄摇了摇头,眼中闪动着算计的光芒。
“让他们再多猜一会儿,多怕一会儿。”
“恐惧,是比刀剑更锋利的武器。”
他转过头,看向王武,下达了一个新的,让王武感到匪夷所思的命令。
“传令下去,让军中的伙夫,今晚多做些肉食,酒也管够。让将士们……好好吃一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