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意识在黑暗的粘稠液体中沉浮，每一次上浮，都被那股诡异的甜香与刺鼻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的怪味，重新砸回深渊。

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。

每一块肌肉，每一根骨头，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。右腿的关节像是被拆卸后又胡乱拼凑起来，每一次心跳都会带来一阵尖锐的抽痛。
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
李玄趴在冰冷的金属网格上，喉咙里涌上的腥甜让他剧烈地呛咳起来，视野中布满了雪花般的噪点，世界在他眼中只剩下摇晃的光影和扭曲的色块。

他成功了。

用最原始、最野蛮的方式，他撬动了那扇被“重度锈死”的闸门。

可那道被他用命换来的缝隙，窄得像死神咧开的、充满了嘲讽的嘴角。

而他，已经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
幻觉再次袭来，那股甜香化作了无数条冰冷的毒蛇，顺着他的口鼻钻入，缠绕着他濒临破碎的神魂，将他朝更深的昏迷中拖拽。

不……还不行！

李玄的牙关猛地咬紧，舌尖上被自己咬出的伤口再次崩裂，新的剧痛如同一根钢针，狠狠刺入他混沌的脑海！

他必须进去！带着典韦，一起进去！

他用尽最后的意志，驱使着那具如同破烂麻袋般的身体，艰难地翻了个身。他看到了躺在不远处，胸膛只有微不可察起伏的典韦。

那个如山岳般的男人，为了他，已经付出了所有。

现在，轮到他了。

“恶来……撑住……”

李玄从喉咙里挤出嘶哑的呢喃，他手脚并用，以一种极其屈辱而狼狈的姿势，一寸一寸，朝着典韦爬去。

短短几米的距离，却像是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。他身上的伤口与冰冷的金属网格摩擦，鲜血与汗水混杂在一起，在身后拖出一条丑陋而悲壮的痕迹。

终于，他碰到了典韦那冰冷的铠甲。

“起来……”

李玄咆哮着，用肩膀死死抵住典韦的腰，试图将他沉重的身躯挪动。

没用。

典韦的身体就像是与这片平台焊死在了一起，纹丝不动。李玄那点可怜的力气，无异于螳臂当车。

“给……我……动……啊！”

李玄双目赤红，他放弃了推，而是整个人缩到典韦身下，将自己的背脊当做杠杆，用尽吃奶的力气向上顶。

“咯吱……”

典韦的身体，终于被他撬动了一丝。

有效！

李玄心中涌起一股癫狂的喜悦，他不再保留，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这个动作。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脊椎在呻吟，肩膀的骨骼在错位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
他只有一个念头，把典韦送进去！

他将典韦的身体一点点翻转，让他侧过身，对准那道狭窄的缝隙。然后，他爬到典韦身后，用头顶着典韦的背，双脚蹬住平台边缘，将自己变成了一个人形的千斤顶。

“进……去！”

他用尽全力，将典V的肩膀朝门缝里推。

“锵——！”

金属铠甲与闸门边缘摩擦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刮擦声。

卡住了。

典韦魁梧的身躯，即便是侧着，也难以通过。

李玄的脑袋被反作用力震得嗡嗡作响，眼前金星乱冒。

“主公……你，要放弃了吗？”

幻觉中，典韦空洞的眼神再次浮现。

“滚！”

李玄怒吼一声，他伸出还能动弹的左手，死死抠住典韦铠甲的缝隙，另一只手和脑袋并用，疯了一样朝里猛撞！

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

他不知道自己撞了多少次，只感觉额头一片温热粘稠，视线都开始被流下的血液染红。

终于，在一次猛烈的撞击后！

“咔！”

典韦的肩膀，连带着部分破碎的铠甲，硬生生挤进了门缝！

李玄来不及喘息，他立刻调整姿势，继续推着典韦的腰部、臀部……这是一个极其缓慢而痛苦的过程。每一次推进，都伴随着金属扭曲的尖叫和血肉被挤压的闷响。

终于，随着“噗通”一声闷响，典韦沉重的身躯，完全被他推进了门缝的另一侧。

李玄的力气，也在这一瞬间，被彻底抽空。

他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，肺部火烧火燎。那股甜香的毒气，正趁虚而入，疯狂侵蚀着他最后的生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