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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行……我也要进去……
李玄咬着牙,用手肘支撑着地面,拖动着自己的下半身,艰难地朝门缝挪去。
轮到他自己了。
他侧过身,学着典韦的样子,先将肩膀探了进去。
“嘶……”
冰冷的金属边缘,像是两排锋利的牙齿,死死咬住了他的肋骨。一处刚刚在战斗中被撞出的伤口,被再次撕裂,剧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。
他没有停下。
他咬着牙,一点一点地,将自己的身体朝里面“喂”。
骨骼与金属摩擦,皮肤被锋利处划开,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温热的血液,正顺着冰冷的门框流下。
这个过程,比拖拽典韦时更加痛苦,更加漫长。
当他的整个身体终于完全挤过那道缝隙,从另一侧摔落在地时,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台榨汁机给活活碾过了一遍。
他躺在坚硬冰冷的地面上,一动也不想动。
鼻腔里那股阴柔的甜香,消失了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股干燥、陈腐,混杂着福尔马林与某种工业清洁剂的冰冷气味。
空气不再潮湿,反而带着一种常年密闭的干燥感,吸入肺里,有一种刮擦般的刺痛。
门外,是深渊,是毒气,是盲眼的水鬼。
门内,是未知的黑暗。
但至少,他们活下来了。
李玄侧过头,在极致的黑暗中,他只能听到自己和典韦那微弱却顽强的心跳声,如同两面残破的鼓,在这死一般的地方,奏响着生命的战歌。
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持续了短短数息,便被新的、更深沉的未知所取代。
这里是哪里?
大乾军方的水质净化室?
那股消毒水的味道,似乎印证了他的猜测。
可是,这里太黑了,也太安静了。
李玄挣扎着,试图坐起来,但身体的抗议让他再次跌倒。他只能像一条蛆虫,在地上缓缓蠕动,伸出手,摸索着周围的环境。
他的指尖,触碰到的是冰冷、光滑的地面,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、干燥的灰尘。
他继续向前爬。
很快,他的手掌触碰到了一道坚硬的、垂直的墙壁。他顺着墙壁摸索,却在下一刻,手掌猛地一空!
他的上半身因为失去支撑,险些栽了下去!
李玄心中一惊,连忙稳住身形,趴在边缘,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。
一个巨大的、深不见底的坑洞。
他摸索着坑洞的边缘,触感光滑,带着一道圆润的弧度。
这是一个池子?
李玄心中升起一丝疑惑。他强忍着全身的剧痛,沿着池子的边缘,艰难地爬行。
很快,他得出了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结论。
这里,到处都是池子!
一个接一个,巨大无比的干涸水池,如同蜂巢般,构成了这片区域的全部地形。池子与池子之间,只剩下狭窄的、不足一米宽的边缘可供通行。
有的池子深不见底,有的则相对较浅,但里面布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、早已停止工作的金属管道和设备,像一头头蛰伏在黑暗中的钢铁巨兽的骸骨。
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,在这复杂如迷宫般的工业废墟里,一旦失足,掉进某个深池,将再无爬上来的可能!
李玄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拖着重伤的身体,背上还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典韦,要如何在这种鬼地方行动?
他停了下来,趴在一个相对宽阔的池边,剧烈地喘息着,试图恢复一丝体力。
就在这极致的安静之中。
他撑在地上的手掌,突然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异样的震动。
那不是错觉。
也不是他自己的心跳。
那是一种……从脚下坚实的地面深处,传递上来的、沉重而缓慢的搏动。
咚……
咚……
咚……
非常轻微,却极有规律,像是一颗巨大无比的心脏,在黑暗的最深处,缓缓跳动。又像是什么庞然大物,正在黑暗的某个角落,迈着沉重的步伐,一步步……走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