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启十八年正月二十南海巨鲸舰队
一支庞大舰队,正以楔形队形劈波斩浪,向北航行,这是征讨南洋海盗的巨鲸舰队和天雄军一部,现在正前往天津港,觐见皇帝陛下。
晨光洒在玄黑如墨的钢铁舰体上,船舷两侧金漆绘制的蟠龙在粼粼波光中仿佛要破浪而出。
主桅上,玄底金龙旗猎猎作响;前桅高悬将旗——靖国公郑芝龙的“郑”字帅旗、太师卢象升的“卢”字旌旗、镇国公赵承霄的“赵”字将旗,在东南季风中舒展如云,蒸气锅炉发出呜呜的响声,白色的蒸汽从高耸的烟筒中冒出,推动着钢铁巨轮前行。
郑芝龙站在旗舰“镇海”号舰桥上,一身崭新的国公蟒袍,腰佩御赐尚方剑。他望着北方渐显轮廓的大陆海岸线,胸中感慨万千,不到一年的时间,平定了南洋海盗。
从天启十七年三月誓师南征,到四月定吕宋,五月下文莱,六月收坤甸,七月平马辰,八月定婆罗洲全境,后续几个月肃清残敌——前后不过十个月。十个月间,巨鲸舰队转战万里,大小四十七战,将大明龙旗插遍南洋诸岛。
“国公,还有三个时辰抵达天津港。”副官郑铭低声禀报。
郑芝龙点头,目光扫过身后甲板。1万从南洋各战场精选的功勋将士已列队完毕,甲胄擦得锃亮,火铳在晨光中泛着冷光,每一张黝黑的面孔上都镌刻着血火淬炼出的坚毅。
“传令各舰,整理军容,鸣礼炮二十一响,告祭阵亡将士英灵。”
“遵命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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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时辰天津港
自寅时三刻起,天津港已人声鼎沸。工部调动五万民夫,耗时两月扩建的新码头,可同时停泊八十艘巨舰。港口沿岸,三丈高的汉白玉观礼台披红挂彩,礼部官员正做最后查验。
辰时初,首辅袁可立、次辅李邦华的八抬大轿在三百龙鳞卫护卫下抵达。两位阁老身着仙鹤绯袍,在礼部左右侍郎簇拥下登上主观礼台。紧随其后,东阁大学士孙承宗、文渊阁大学士徐光启、武英殿大学士张国纪、文华殿大学士毕自严等内阁重臣鱼贯而入。
“袁阁老,此番凯旋盛典,礼部拟的章程可还妥当?”李邦华望着波光粼粼的海面,眼中带着期待。
袁可立抚着花白长须:“陛下亲定‘旷古盛典’四字,礼部岂敢怠慢?只是这赏赐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光是铸造勋章,就动用国库金币十二万枚、银币六十万枚、铜币一百五十万枚,户部毕阁老昨日还与老夫念叨了半晌。”
“该花的钱必须花。”帝师孙承宗接口,这位曾任兵部尚书、如今分管军务的老臣目光如炬,“南洋一战,岁入香料、金银、木材、稻米,价值何止两千万金币?将士用命,正当厚赏以励士气,此乃治国长久之道。”
徐光启点头:“孙阁老所言极是。何况此番封赏,不止眼前将士——阵亡者抚恤加倍,留守者赏赐同功,南洋归附华人有功者亦在褒奖之列。此乃昭示天下:为大明拓疆守土者,必得厚报。陛下圣明啊。”
说话间,六部九卿、都察院、通政司、大理寺、詹事府、翰林院、国子监、钦天监等衙门主官陆续到场。吏部尚书李长庚与侍郎倪元璐、户部尚书毕自严与侍郎蒋德璟、礼部尚书黄道周与侍郎吴甡、兵部尚书王在晋与侍郎孙传庭、刑部尚书解学龙与侍郎凌义渠、工部尚书宋应星与侍郎薄珏,按品序肃然入座。
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、副都御史祁彪佳位列文官班末。帝国银行行长林墨白着特制绯袍,袖口金线绣着银元图案,与户部官员同列。
观礼台西侧,仅存的几位勋贵代表肃然而坐——遂平伯赵之龙、灵璧侯汤国祚,这两位是京师勋贵中硕果仅存者,今日奉诏进京观礼。另有两位驸马都尉——永宁公主驸马冉兴让、寿宁公主驸马王昺,他们身着御赐蟒袍,神色复杂地望着海面。这些旧勋贵在“天启改制”中家族势力大损,如今见证新贵崛起,心中五味杂陈。
赵之龙低声对汤国祚道:“灵璧侯,你看这阵仗……郑芝龙十年前还是海寇,如今已是国公。赵承霄更甚,二十多岁便封镇国公。你我祖上随太祖、成祖征战天下,也不过封伯、封侯。”
汤国祚苦笑:“遂平伯慎言。如今是‘凭功论赏,不问出身’的世道。你我在南京坐享祖荫时,人家在海上拼命。听说赵承霄在婆罗洲单骑冲阵,手刃敌酋;郑芝龙之子郑成功(皇帝赐名)在台湾练水师,屡破红毛。这功勋,是你我能比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