冉兴让轻声道：“两位爵爷，今时不同往日。陛下要的是能开疆拓土的将才，不是躺在祖荫里的勋贵。你看台上那些文官，哪个不是实学干才？徐光启通西学，宋应星精工技，孙传庭知兵事……吾等若再不思进取，只怕爵位传到儿孙就没了。”

王昺点头：“驸马说得是。我听说陛下有意重设‘武勋堂’，凡有开疆、破敌、拓海之功者，无论出身皆可入列，画像悬于堂中，供后人瞻仰。这郑芝龙、赵承霄，怕是头一批入选的。”

几人正低声交谈，巳时正的钟声响起。

港外传来隆隆炮声，由远及近，如春雷滚地。

“来了！”礼部尚书黄道周起身，整理衣冠。

港外海面，一百艘“龙吟”级战舰、六十艘“玄鸟”级飞艇战船组成海上仪仗队，舰炮齐鸣二十一响。

更远处，十八艘“凌霄”级飞艇在五百丈高空悬停，艇身垂下十丈巨幅：“恭迎王师凯旋”、“大明万胜”、“靖海镇疆，功在千秋”。

兵部右侍郎杨嗣昌登上最高了望台，举起最新式的双筒千里镜。当南方海平面上浮现那支钢铁舰队的轮廓时，他深吸一口气，转身对司礼官重重点头。

“鸣礼炮——奏《凯旋乐》——！”

“轰！轰！轰！轰！”

港口四十九门礼炮同时轰鸣，二十一响皇家最高规格。五百人皇家乐坊奏响新编《南洋破阵乐》，编钟震天，笙箫动地，鼓点如雷。

“看！是‘日燿’级！好大的船！”岸上百姓沸腾了，人潮向前涌动，又被京营士兵组成的警戒线拦回。

舰队缓缓驶入港口。为首的“镇海”号如一座移动的钢铁山岳，玄黑舰体在阳光下泛着冷峻光泽，侧舷四十门二百八十毫米重炮的炮口齐指天空，当舰首那尊精钢铸造的蟠龙撞角破开碧波时，岸上响起山呼海啸：

“大明万胜！万胜！万万胜！”

郑芝龙立在舰桥，向岸上拱手致意。他身后，卢象升、赵承霄、钱知晏、颜思齐等将领依次肃立。

当“镇海”号稳稳靠上特制的一号泊位，缆绳抛下，跳板架起时，岸上礼炮恰好鸣至最后一声。

“恭迎靖国公、卢太师、镇国公凯旋——！”

杨嗣昌率天津卫文武百官，在码头列队躬身。更后方，是黑压压跪倒的百姓、士绅、商贾，人头攒动，延绵数里。

郑芝龙率先踏上舷梯。当这位纵横四海二十年的海上枭雄双脚踏上故土，他面向京师方向，单膝跪地，声如洪钟：

“臣，郑芝龙，奉旨征讨南洋，十月转战，定吕宋，下文莱，收坤甸，平马辰，取婆罗洲全境，今已功成，率将士归国复命！”

声音通过铜质扩音筒，传遍整个港口。

回应他的是惊天动地的欢呼，声浪如潮，久久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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