斯蒂格脸色微变,但仍保持微笑:“国公明鉴。但航海之事,多一份情报,少一份风险。况且……”他压低声音,“据我们探查,苏格拉西岛(今巴布亚新几内亚)一带,近来有神秘船只出没,船型奇特,不类西洋,亦不类中国。国公若南下,恐遭不测。”
郑芝龙眼神一凝:“神秘船只?说清楚。”
“船只通体漆黑,航速极快,来去无踪。我们有三艘探查船在那一带失踪,最后传回的消息只提到‘黑船’、‘火箭’。公司怀疑,可能与之前出现在婆罗洲的‘苏格拉西’组织有关。”
苏格拉西。
郑芝龙想起鬼牙礁海战,那些诡异的黑船、能钻船爆破的火箭、还有那个能操纵触手的黑袍人。陛下赐的“镇海符”在怀中微微发热,似在预警。
“海图留下,金币抬走。”郑芝龙转身,“回去告诉你们董事会,贸易可以谈,但必须按《大明海关税则》。至于南下航路……这是我大明的事,不劳费心。”
斯蒂格还想说什么,郑芝龙已挥手:“送客。”
待荷兰人悻悻离去,郑芝龙独坐楼中,取出怀中那枚“镇海符”。玉佩在掌心微微颤动,表面流转的淡金光芒比往日更盛。
“苏格拉西……你们到底想干什么?”
他望向南方,海天相接处,云诡波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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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承霄站在老宅后院练武场,手中一柄普通铁剑舞得风生水起。没有动用真龙之气,纯粹是肉身力量与剑术技巧。剑光如雪,身影如电,一套“破军剑法”使完,收剑而立,气息平稳。
“好!好剑法!”拍掌声从月门处传来。
赵承霄转头,见一个青衫文士含笑而立,约莫四十岁,面容清癯,三缕长须,气质儒雅中透着精明。正是他少年时的塾师,如今在宁波府衙任幕僚的陈文昭。
“先生!”赵承霄忙上前行礼,“您怎么来了?”
陈文昭笑道:“听闻你衣锦还乡,特来道贺。镇国公,了不得啊。”
“先生折煞学生了。”赵承霄引陈文昭到一旁石凳坐下,亲自斟茶,“若无先生当年教诲,承霄岂有今日。”
“那是你自己争气。”陈文昭接过茶盏,神色忽然郑重,“承霄,我此来,一是道贺,二是……示警。”
“示警?”
陈文昭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,放在石桌上。正是天方会那种海浪托日铜钱,但与赵承霄那枚略有不同——这枚铜钱边缘多了几道细密的刻痕,组成一个奇异的符号。
“这是三日前,一个南洋来的商人托我转交你的。他说,有人让他带句话:‘铜钱已响,神塔将开。真龙归位,勿失其时。’”
赵承霄瞳孔骤缩。他拿起铜钱,入手冰凉,但当他指尖触碰到边缘刻痕时,脑海突然一阵刺痛,无数破碎画面闪过——漆黑的巨塔、漫天的星光、扭曲的符文、还有一双淡金色的瞳孔……
“呃!”他闷哼一声,铜钱脱手。
“承霄!”陈文昭急扶。
赵承霄摆摆手,喘息片刻,才缓过来。他盯着那枚铜钱,沉声道:“那商人何在?”
“昨日已乘船南下,说是回爪哇。他还说……”陈文昭压低声音,“让你小心身边人。苏格拉西的耳目,无处不在。”
赵承霄沉默。他想起鬼牙礁黑袍人的话:“我们还会再见面的。”
“先生,此事勿对他人言。”他将铜钱收起,“学生自有分寸。”
陈文昭点头,又聊了些闲话,便告辞离去。
赵承霄独坐院中,取出怀中两枚玉佩——一枚是陛下赐的“龙魂符”,一枚是后来赐的“镇海符”。两枚玉佩此刻都泛着微光,彼此呼应。而那枚铜钱在掌心,却冰冷死寂,与玉佩的光辉格格不入。
“苏格拉西……通天塔……”他喃喃自语。
母亲的声音从内院传来:“承霄!沈家小姐的画像送来了,你快来看看!”
赵承霄苦笑,将铜钱贴身藏好,整衣走向内院。
经过回廊时,他眼角余光瞥见墙角一闪而过的人影。脚步一顿,但那人影已消失不见。
他握紧玉佩,眼神渐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