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着聪聪也苏醒了。她的系统更加严谨，自检程序更详细。当检测到裙子上的异物、脸上的彩泥、耳朵上的“首饰”时，她的反应比笨笨更直接。

“卫生协议违反！外观标准偏离！安全警告！”聪聪的声音依然平静，但语速加快了，“检测到未知物质附着...分析中...成分为可食用彩泥和婴儿唾液...污染等级：低。但美观等级：严重受损。”

艾阳被笨笨的声音惊醒，眨巴着眼睛看着机器人。艾月也抬起头，看到聪聪醒了，竟然开心地拍了拍手，仿佛在展示自己的作品。

笨笨小心地把艾阳从肩膀上抱下来，动作极其轻柔，放在防撞垫上。然后他走到墙边的镜子前——实验室里有一面全身镜，用于检查机器人外观。

镜子里，笨笨看到了自己的新形象：左脸一个红圈，右脸几条蓝线，额头一个绿点，手指涂着紫色“指甲油”。整体效果...很抽象。

聪聪也走过来，她的裙子上布满了粉色小手印，嘴唇位置一抹彩泥，耳朵上挂着摇摇欲坠的珠子。

两个机器人对着镜子沉默了三秒。

然后笨笨转向艾克，用他那永远温和但此刻明显带着无奈的语气说：“艾克哥，我想我们需要谈谈关于...婴幼儿艺术教育的问题。”

聪聪更直接：“艾雪姐姐，根据育儿手册第37章，婴儿的创造性表达应该引导至适当媒介。机器人外观不属于推荐画布范畴。”

实验室里爆发出无法抑制的大笑声。多面体笑得蹲在地上，冰柠檬靠在墙上擦眼泪，艾克和艾雪也忍不住笑出声。

“对不起，笨笨，聪聪，”艾雪努力保持严肃，“我们该早点阻止他们的。”

笨笨歪了歪头——这个动作让他脸上的画更滑稽了：“理论上，我不介意成为艺术创作的载体。但考虑到明天我需要去中心幼儿园进行‘快乐协调示范’，这个造型可能...不太专业。”

聪聪已经开始自我清洁程序，但彩泥有些粘：“而且这些物质可能影响我的传感器灵敏度。特别是耳朵部位的珠子，阻碍了音频接收器。”

艾阳似乎意识到自己可能“做错了事”，爬向妈妈，发出委屈的“呜呜”声。艾月则依然开心，朝着聪聪伸手，好像还想继续玩。

艾克终于控制住笑声：“笨笨，聪聪，真的很抱歉。我们会负责清理，并且保证加强孩子们的‘艺术边界教育’。”

多面体提议：“不过说真的，这个造型其实挺有创意。笨笨看起来像参加了狂欢节，聪聪则像...时尚先锋。”

冰柠檬点头：“艾阳的配色其实很有天赋，红蓝绿的对比运用得很大胆。艾月的纹理感也很强。”

笨笨和聪聪对视一眼——如果机器人能翻白眼的话，他们现在一定会。

“我想我们需要一次彻底的清洁和维护，”笨笨说，“以及，或许给儿童区增加一些更适合绘画的表面。”

“同意，”聪聪已经用内置的小刷子开始清理裙子，“建议增设可擦写墙面或专用画板。同时，将触控笔和彩泥等材料存放在婴儿无法触及的位置。”

艾雪抱起艾阳，艾克抱起艾月。两个孩子现在都困了，靠在父母怀里打哈欠，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创造了多么有趣的场景。

“今天的工作先到这里吧，”艾克看着墙上时钟，“我们需要处理一下...艺术遗留问题。”

多面体和冰柠檬主动帮忙。他们取来了专门的机器人清洁剂和工具，开始小心翼翼地清理笨笨和聪聪身上的“艺术作品”。

清理过程中，搞笑场景继续。多面体试图擦掉笨笨脸上的红圈，但发现彩泥已经有些干了。“艾阳涂得真认真，每个角落都覆盖到了。”

冰柠檬清理聪聪的裙子时，那些小手印竟然构成了一个有趣的图案：“看，这些手印的排列，像不像星座图？”

艾雪一边给孩子们换尿布，一边道歉：“真的对不起，我们以后会更注意。”

笨笨反而安慰她：“艾雪姐姐，不必过度自责。从数据分析，婴幼儿的探索行为是认知发展的必要阶段。我的外观可以修复，但孩子们的成长时刻是珍贵的。”

聪聪严谨地补充：“但建议建立更明确的行为边界。例如，可以教导‘机器人的身体不是画布，纸才是画布’的概念。根据发展心理学，八个月的婴儿已经可以开始学习简单的规则。”

清理工作持续了一小时。最终，笨笨和聪聪恢复了原本干净整洁的外观。但多面体偷偷在系统里保存了“化妆前后”的对比照片。

“这些照片，等艾阳艾月长大了给他们看，”多面体坏笑，“让他们知道自己小时候有多‘艺术家’。”

傍晚，实验室收拾完毕。笨笨和聪聪重新进入工作状态，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。艾阳和艾月已经在婴儿车里睡着了，手里还抓着他们的熊猫玩偶。

“今天虽然没什么实际工作进展，”艾克总结道，“但收获了一天的笑声和难忘的回忆。”

艾雪看着熟睡的孩子们：“有时候我觉得，科学家的孩子注定要有不寻常的童年。在实验室长大，把机器人当玩具，用触控笔作画...”

“但这就是他们的生活，”冰柠檬说，“也是他们的财富。想想看，有多少孩子有机会在世界上最先进的实验室里自由探索？”

多面体点头：“而且他们有最好的老师——不仅是父母，还有笨笨和聪聪这样的智能伙伴。虽然今天笨笨和聪聪可能不那么想。”

说到笨笨和聪聪，两个机器人正好走过来。笨笨手里拿着艾阳用的那支触控笔：“我在系统日志中发现了这个事件的完整记录。建议保存为家庭记忆档案。虽然当时有些意外，但从情感计算的角度，这是一个积极的亲子互动案例。”

聪聪则拿着一个数据板：“我分析了艾阳和艾月的‘作品’，发现了一些有趣的模式。艾阳的线条更直接、大胆，符合男性婴儿的典型运动模式；艾月的创作更注重布局和重复，符合女性婴儿的典型观察模式。这可以作为早期发展的参考数据。”

四个大人对视，都笑了。这就是他们的生活——科学、家庭、意外、欢笑，全都交织在一起。

离开实验室时，艾克回头看了一眼。儿童区的六个熊猫玩偶已经被育儿机器人整齐摆好，团团和圆圆端坐着，小团团和小圆圆靠在旁边，两个“骑马”的玩偶放在显眼位置。防撞垫上还留着孩子们爬行的痕迹，但已经清洁消毒过。

笨笨和聪聪站在控制台前，已经开始处理日常数据。从外表看，完全看不出他们今天经历了什么。

但艾克知道，在机器人的记忆存储里，今天一定会被标记为“特殊事件：婴幼儿艺术表达实践日”。

回家的路上，艾雪轻声说：“等艾阳艾月会说话了，我要教他们的第一件事就是：对不起，笨笨叔叔，聪聪阿姨，我不该在你们脸上画画。”

艾克笑了：“然后笨笨一定会回答：没关系，小艺术家，但下次请用纸。”

星空渐亮，快乐星球的夜晚来临。在某个实验室里，两个机器人继续工作，偶尔交换一个只有他们能理解的数据包，里面可能包含着今天的“艺术分析报告”。

而在某个家中，两个小“艺术家”在婴儿床上酣睡，梦中或许有彩色线条，有机器人朋友，有永远不会结束的探险。

这就是他们的世界——充满科学，充满爱，充满意想不到的欢笑，也充满无限可能。

而明天，又会有新的探险，新的发现，新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