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二十七，快乐星球商业中心迎来春节前最后一个周末购物潮。但与昨天不同的是，今天的购物队伍中，没有孩子的身影。

“多星多辰由笨笨和聪聪照看，”冰柠檬在通讯器里汇报，“星宝辰宝辅助，六个育儿机器人全程监控。安全系数99.7%。”

艾雪也同步情况：“阳宝月宝守护艾阳艾月，团团圆圆丁丁小波四位‘监督员’陪同。他们已经进入上午小睡时间，预计可持续两小时。”

两对夫妻在商业中心门口会合。多面体推了推眼镜：“所以，我们有大约三小时无干扰购物时间。”

“然后必须回去接娃。”冰柠檬补充。

艾克看了看身边的艾雪，忽然意识到一件事：“今天是地球历的...二月十四日？”

多面体愣了一下，随即反应过来：“情人节？”

四个大人面面相觑。在快乐星球，地球节日虽被接纳，但情人节这种非官方节日，并不在研究院的日历上重点标记。他们忙于春节准备，竟然都忘了。

艾雪笑了：“那正好。今天本来就是给我们自己买新衣服。两件事一起办。”

“同意，”冰柠檬挽起多面体的手臂，“我们分开逛吧，各自行动。中午在‘老家味道’餐厅会合——那家地球传统菜馆，据说有正宗的春节年菜。”

“好。”艾克点头。

两对夫妻在商业中心中庭分开，约定十二点半餐厅见。

艾克和艾雪走向东区的成人服饰楼层。透明的观光电梯缓缓上升，透过玻璃可以看到商业中心的全貌：红色灯笼悬浮，全息春联在店铺门前闪烁，孩子们穿着新衣跑来跑去，空气里弥漫着糖果和香水的混合气息。

“多久没有这样了？”艾雪轻声问。

“什么样？”

“只有我们两个人，没有任何目的地闲逛。”艾雪看着电梯外的景色，“带着孩子当然幸福，但偶尔这样...”

“也幸福。”艾克接话，握住她的手。

电梯停在五楼——中式传统服饰区。这是艾雪的主意：“过年嘛，要穿得有年味。”

店铺的门面古色古香，红木雕花门框，门口立着两尊迷你石狮子。里面陈列的却不是纯粹的复古唐装，而是融合了快乐星球元素的新式改良款：传统盘扣搭配夜光面料，旗袍下摆绣着星轨图案，马褂袖口藏着微型全息投影，可以显示简单的祝福语。

“欢迎光临，”导购机器人迎上来，扫描两人的身形数据，“二位需要什么场合的服饰？”

“春节。”艾雪说，又补充，“以及...情人节。”

导购机器人的指示灯闪了闪：“已识别。推荐情侣系列。请这边走。”

情侣专区在店铺最里侧，灯光调成温柔的暖粉色。展示架上，男女款服饰成对陈列，设计元素相互呼应。

艾克的目光落在一套深蓝色男款唐装和同系列女款旗袍上。男款是改良马褂，立领盘扣，衣襟绣着暗金色的星轨图；女款是短袖旗袍，同样的深蓝底色，星轨图案从肩头蜿蜒而下，收腰设计，裙摆刚好到膝盖。

“试试？”艾雪问。

艾克点头。两人各自进了试衣间。

艾克先换好出来。镜子里的自己让他在某个瞬间恍惚——深蓝色马褂，立领，盘扣...这轮廓，像极了前世燕王府里的常服。只是面料更轻盈，绣纹更精致，星轨图案在灯光下泛着微光。

他想起前世朱棣穿朝服的样子，想起徐妙云为他整理衣冠时指尖的温度。

试衣间的门开了。

艾雪走出来。

艾克转过头，然后停住了。

深蓝色旗袍完美贴合她的身形，从肩到腰的曲线被温柔勾勒，裙摆下的腿修长笔直。星轨图案从右肩流泻而下，在她胸前形成一个微型的星系，然后继续蜿蜒到腰侧。领口的盘扣是珍珠质地，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永生花环从发间垂下一缕，与旗袍的古典韵味相得益彰。

她就站在那里，微微侧身看镜子里的自己，没有注意到艾克的目光。

那是徐妙云，又不是徐妙云。

是四百年前的燕王妃，也是四百年后的首席科学家助手。

是他的妻子。

“好看吗？”艾雪终于看向他。

艾克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过去，站在她身后，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，在镜子里与她四目相对。

“妙云，”他轻声说，用了那个名字，“你穿什么都好看。”

艾雪在镜子里看着他的眼睛。那双眼睛，穿越四百年，从未改变。

“燕王殿下，”她也用那个称呼回应，“你穿这身，让我想起在燕王府过年的时候。你也是这样，穿着深蓝色的常服，站在我身边，看着镜子里的我们。”

“那时候没有这么明亮的镜子。”艾克微笑，“铜镜模糊，看不太清楚。”

“但我知道你站在那里。”艾雪转过身，面对他，整理他并不需要整理的衣领，“就像我知道你现在站在这里。”

导购机器人很识趣地没有打扰。整个试衣区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。

“这件要了。”艾克说。

“还没试别的。”艾雪提醒。

“不用试了。就这件。”

艾雪笑了：“那我也要这件。配套的。”

导购机器人这才上前记录尺码，又问：“还需要看看其他款式吗？本店还有日常休闲系列、正式场合系列、以及节日限定系列...”

“节日限定是什么？”艾雪问。

“情人节限定系列。”导购机器人调出全息展示，“以‘双星’为主题设计，男女款可单独穿着，也可组合成完整图案。”

全息投影中，一对情侣相对而立。当两人靠近时，他们衣襟上的星轨图案会连接融合，形成一个完整的心形星系。

艾克和艾雪对视一眼。

“这个...有点意思。”艾雪说。

“试试？”

导购机器人拿出两套样衣：男款是银灰色休闲西装，衣襟左侧有半幅星轨；女款是同色系收腰连衣裙，衣襟右侧有对应的半幅星轨。

艾克先换好。银灰色西装比他平时的工作装更柔和，面料柔软垂顺，星轨图案在左胸位置，是一个未闭合的螺旋。

艾雪换好出来。连衣裙剪裁简洁，收腰设计凸显身形，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一寸。星轨图案从右肩开始，蜿蜒过胸前，在腰侧形成一个旋臂。

他们按照导购的提示，相对而立，靠近。

当两人距离小于三十厘米时，两边的星轨同时亮起，发出柔和的银光。然后，图案开始延伸、连接，在两人胸前之间形成一道光的桥梁。最终，两幅星轨在桥梁中心交汇，旋转着构成一个完整的心形星系。

“哇。”艾雪轻声惊叹。

艾克看着那心形星系，又看着光中艾雪的脸，忽然说：“当年在燕王府，我想过无数次，如果有来生，一定要和你过这种日子。”

“什么日子？”

“一起买衣服，一起过节，一起看着镜子里变老的彼此。”艾克轻声说，“不需要打仗，不需要争权，不需要担心明天。就这样，平平常常地在一起。”

艾雪没有说话。她握住他的手，那光桥似乎更亮了一些。

导购机器人的声音适时响起：“二位非常适合这个系列。需要记录吗？”

“要。”两人同时说。

结账时，艾克坚持付全部。艾雪没有争，只是在他刷卡时轻轻靠在他肩上。

“接下来，给你买。”艾克说。

“不是已经买了？”

“那是我们一起的。”艾克牵起她的手，“现在，只给你买。情人节礼物。”

他们逛了鞋区——艾雪试了几双搭配旗袍的低跟鞋，艾克全程坐在旁边，每次她出来都认真点评。不敷衍，是真的认真。他能说出每一双鞋跟第一双的区别：这双的线条更流畅，那双的颜色更配旗袍，第三双走路更稳。

“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？”艾雪好奇。

“你每件衣服配什么鞋，我都记得。”艾克说，“前世你穿什么配什么，我也记得。”

艾雪笑了，眼睛弯弯的：“燕王殿下观察入微。”

“只对王妃这样。”

最后，他们选了一双裸色低跟鞋，鞋面有一圈细碎的星光钻，优雅而不张扬。

接着逛配饰区。艾雪给艾克挑了一条新腰带——不是替代永生腰带，而是可以搭配新衣服的日常款。银灰色皮质，简约金属扣，低调有质感。

艾克给艾雪挑了一条丝巾，深蓝色底，上面绣着星轨图案，和旗袍遥相呼应。

“你帮我系上。”艾雪把丝巾递给他。

艾克站在她身后，在镜子里认真地打着一个精巧的结。手法熟练得不像第一次。

“前世没少练。”他解释，“你那些披帛、绶带，很多都是我系的。”

艾雪看着镜子里的他，忽然说：“艾克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谢谢你。选择再来一次。”

艾克的手顿了顿，然后继续完成那个结。系好后，他从背后轻轻抱住她，下巴抵在她肩上，在镜子里看着两个人的脸。

“不用谢。”他轻声说，“因为你也选择了再来一次。而且，每一次，你都选了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