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回话,带着高烧的身体,白洋走得颠颠倒倒的。
一路辗转,倒是受到了不少陌生人的关心,
她靠着冰凉的玻璃窗,时睡时醒,每一次惊醒,都感觉体内的火又旺了一分,寒意又深了一层。
就这样一路硬撑到了南安。
下车时,天色已暗,大概是晚上八点。
高烧还是没有退,身体重得像是灌了铅,眼睛已经看不清路了。
但她记得这里是车站,南安这座小破县城,只有一个汽车客运站。
也就是说,距离南安一中,还有两公里的路,走过去,刚好能赶上晚自习下课。
“钱是能还上的。”她嘀咕了一句,又看向刚刚车上给她喝水的妇女,“阿姨,一中在哪边?”
“左边,不过小同学,阿姨不陪你走了,你自己一个人小心点,小县城的夜可比羊城要危险。”
“谢谢阿姨,我知道的...我还了钱就回家...”
白洋扶着额头,拖着麻木的身躯往前走着。
许知鱼的幻影走在她身边,徒劳地伸出手,想要搀扶,指尖却一次次穿过她滚烫的手臂。
她只能看着她,看着她像秋风里最后的枯叶,摇摇晃晃,却固执地朝着那个方向移动。
有大长腿的优势,白洋即便走得踉踉跄跄,速度也没有很慢。
不过才走了没几百米,白洋便走不动了。
“水......”
高烧让她的脑子几乎无法思考,连嗓子都要冒烟了,此刻生物本能驱使着她往有水的地方走去。
而南安这座海边小县城,最不缺的就是水了。
有江有河有海有池塘。
“扑通!”
好多鱼啊……钱……钱都湿了……
小鱼的钱...不能湿...
好累……
真的太累了……
意识彻底涣散的前一秒,她似乎看到了许知鱼的水中倒影正在落泪。
对不起啊,小鱼。
钱只能下辈子还了......
下辈子……如果能留在南安……就好了……
许知鱼呆呆地看着水面浮起来的衣服,泪水发了疯似得往外跑。
这时,桥面上传来脚步声和谈话声。
“陆大少,转学的事您要不再考虑考虑?其实我们南安一中不比实验中学差多少!跟省城一中比也不遑多让!我们有金牌教师老路同志,教龄近四十年,拿下了去年的全省优秀教师称号的!”
陆沉渊面色冷漠道:“水里有个人。”
“水?水里有个人?这么黑的天您都能看到?是鱼吧?哈哈哈陆大少,没想到您还会开玩笑啊。”
“面朝下,没救了,安排人过来收尸。”
“诶诶!好好,那这转学的事?”
“学校环境还不错,具体的转学情况,等我消息吧。”
“好嘞!陆大少您慢走!”
校长擦了擦手,嘿嘿一笑,“两个顶尖尖子生就要来啦,学校晋级有望啊!不过陆大少说的水里有个人是什么意思?”
“难道是暗示我现在像是落水的人?只能抓住陆家这一根浮木来换取一线生机?”
“哈哈哈,没想到陆大少看着冷,却还会搞这种小把戏!”
“哎我草!水里怎么真有个人!”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