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召集核心团队讨论:“也许可以试探性地提出一次面对面交流?不邀请他们进来,就在围墙外那片空地,双方各派三五人,不带武器,只带礼物。”
这个提议得到谨慎的同意。第二天,第七区在木架上放了一份新的礼物:一篮王大爷特制的点心,一包蔬菜种子,还有一块小木牌,上面刻着第七区这边提出的符号——两个面对面的人形,中间是一张桌子。
“看他们怎么回应,”沈曼歌虽然不在,但她的副队长执行了她的预案,“如果对方接受,我们就要准备第一次正式接触了。”
日子在忙碌和期待中一天天过去。援助队离开的第十四天,第二批信笺通过水晶球传送回来。
这次是三封信。
第一封还是沈曼歌的汇报,内容更详细了。三个部落中的“山岩部落”已经正式请求第七区帮助他们建立更稳定的水源系统;“林叶部落”希望学习食物储存技术;“河川部落”最特别,他们问能不能派几个年轻人来第七区学习一段时间,然后再回去教其他人。
“这出乎我们的预料,”沈曼歌在信中写道,“但周老师认为这是信任的表现。我们打算谨慎接受,先挑选两三人,在营地单独培训,观察一段时间后再决定是否带来第七区。”
第二封是王大爷写的,字迹歪歪扭扭但充满热情:
“林默啊,这里的食材太有意思了!有种紫色根茎,烤出来像红薯但更香;有种长在石头上的苔藓,煮汤鲜得舌头都要掉!我已经跟本地几个大娘混熟了,她们教我用当地香料,我教她们面食做法。现在营地每天开饭时,能聚齐几十号人,大家带自己的食物来分享,像大聚餐!
对了,我发现这里有种野果,晾干后磨成粉,加到面里能让面更有弹性。我带了一点样品回来,你让食堂试试。如果好,下次多换点。
——老王这边吃得好睡得好,就是有点想咱食堂的炉子”
第三封信最薄,但最重——是周怀远写的,只有一页纸:
“昨晚的倾听会,有位年轻人问:‘为什么你们要来帮我们?你们能得到什么?’
我思考了很久,最后说:‘因为我们曾经也被帮助过。而现在我们有能力了,就想把这份帮助传递下去。就像有人曾给过我们火种,我们现在想帮你们点燃自己的火。’
年轻人沉默了一会儿,说:‘那等我们有了火,也会去帮别人。’
我想,这大概就是重建的真正意义。
——怀远于一个有星星的夜晚”
三封信在社区会议上被朗读。读到王大爷的信时,大家都笑了;读到沈曼歌的汇报时,大家认真记录;读到周怀远的信时,会场很安静,许多人在思考。
“传递火种……”林默轻声重复这个词,“是啊,这就是我们在做的。”
第二天,西区外的木架有了回应。对方的礼物篮里放着几种没见过的干果,还有一块木片,上面的符号变成了两个面对面的人形,中间确实是一张桌子,桌面上放着一个小碗。
“他们同意了!”小敏兴奋地说,“而且提出了具体的交流内容——可能是食物相关的?”
第七区立刻开始准备第一次正式接触。时间定在三天后的正午,地点就在西区围墙外的那片空地。第七区派出五人:林默、小敏、李明、张师傅(代表工匠),还有小雨(代表年轻一代)。对方会来几人不知道。
沈曼歌的副队长带人在空地周围设置隐蔽的观察点,确保安全但不过度防卫。林默特别强调:“我们不是去谈判,是去交朋友。所以带的东西都是礼物,不是筹码。”
王大爷虽然不在,但他远程指导张师傅准备了几样点心。小敏准备了一小包优化过的种子。李明带了一个简易的太阳能灯作为礼物。小雨准备了一个修复好的音乐盒——虽然只能放一首简单的曲子。
三天后的正午,阳光很好。
第七区的五人提前十分钟来到空地,在中间摆了一张简易木桌,桌上放着礼物。他们站着等待,心里都有些紧张。
十一点五十五分,树林边缘出现了人影。
不是三个,是五个。
他们都穿着灰绿色的实用服装,脸上带着简单的面罩——不是隐藏身份,更像是防护灰尘。为首的是个中等身材的人,步伐沉稳,眼神锐利但不带敌意。
双方在五米距离处同时停下。林默举起右手,掌心向外,这是第七区约定的和平手势。
对方首领也做了同样的手势。
然后,缓慢地,双方各向前走了两步。
距离缩短到三米时,林默先开口,用最温和的语气:“你们好。我们是第七区的居民。”
对方首领顿了顿,然后开口,声音有些沙哑但清晰:“你们好。我们是‘守林人’。”
语言相通。
这一瞬间,两个在废墟世界中各自求生、沉默观察了数月的群体,终于正式相遇了。
而这一切,都被围墙上的隐蔽摄像头记录了下来。
也被记忆之泉旁的那株“见证者”,以它独有的方式,永恒地铭刻在生长的年轮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