坏消息一个接一个。
多尔衮知道,再这样下去,被彻底压缩在城中心只是时间问题。
他眼中闪过狠色,准备下令让孔有德的汉军旗顶到最危险的南线,为主力调整和可能的撤退争取时间。
然而,就在这时,一名戈什哈连滚爬爬地冲到他面前,脸上毫无血色,声音颤抖:“王、王爷!大事不好!汉军旗……汉军旗溃了!
孔有德、耿仲明……还有他们手下几个总兵、副将,都……都不见了!他们的人马正在往南门方向乱跑!”
“什么?!”多尔衮如遭雷击,一把抓住戈什哈的衣领,“溃了?不见了?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没人提前发现?!”
“就在刚才!夏军压迫太甚,汉军旗一部率先动摇后退,引发连锁反应,瞬间就乱了!孔有德等人……根本找不到人影,怕是……怕是早就存了异心,趁乱……”戈什哈吓得语无伦次。
多尔衮松开手,踉跄后退一步,脑海中猛地闪过那晚密报上的四个字:“时也,命也”。
原来,那不是牢骚,那是绝望的认命,也是……最终选择的预告!
他们早就料到守不住,早就做好了在关键时刻抛弃大清、独自逃生的准备!
可笑自己还曾怀疑他们是否会议论反水,却没想到他们连反水都懒得做,直接选择了最彻底的背叛——溃逃!
那他们的家人呢?还在盛京为质……多尔衮脑中闪过这个念头,但随即被更深的寒意覆盖。
到了生死关头,这些乱世军阀,连家族亲情都能舍弃吗?还是说,他们另有安排,或者……根本不在乎了?
“王爷!不能再等了!汉军旗一溃,南线洞开,夏贼正从那个方向猛压过来!再不撤,就被合围了!”身旁的心腹将领急声喊道。
多尔衮猛地清醒过来,看着周围将领们惶恐的眼神,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和火铳声,他知道,大势已去。
开原,守不住了。
再不决断,这最后的精锐,也要葬送在此。
他痛苦地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只剩下野兽般的求生欲和败军之帅的狰狞:“吹号!全军……向……向西门方向,突围!撤!”
“呜——呜呜——呜呜——”
凄厉而急促的撤退号角声骤然响起,划破开原城上空弥漫的硝烟与血腥。
这号声如同最后的丧钟,不仅宣告了守城战的失败,更彻底击碎了残存清军最后一丝抵抗意志。
“撤了!王爷下令撤了!”
“快跑啊!”
“西门,往西门跑!”
混乱如同瘟疫般瞬间爆发并蔓延。原本还在某些地段坚持的部队,听到撤退号角,立刻放弃阵地,争先恐后地向北涌去。
军官失去对部队的控制,士兵丢盔弃甲,建制完全打乱,整个开原城,顿时化作了溃兵奔逃的地狱。
大夏军预想中的“驱赶”还未完全展开,清军自己便已开始了全面崩溃。
王自九在城头望着城内如没头苍蝇般乱窜、全部涌向西门的清军,脸上露出了冷酷的笑容。
他转向传令兵:
“传令曹变蛟:猎物已出洞,按计划,追击,绞杀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