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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继续逛了三间铺子,试了整整一下午的衣裳,等两人回到马车上时,车厢里已经堆了大大小小的包袱和锦盒,几乎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宁星愿却还歪着头看着那些包袱,伸手拨了拨最上面那个碧色的锦盒,像是在盘算。
“总觉得还差一件配藕荷色裙子的大袖衫......”
宁星愿说着,又把旁边那个包袱打开看了一眼,确认里面装的是那件月白色的披帛,才像是放心了似的。
楚卿鸢靠在车壁上,闭着眼,连叹气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她听着宁星愿在身边翻检东西的窸窣声,唇角却弯了一下——那是一种她自己也没察觉的、被真心对待后才会露出的弧度。
马车在暮色中穿过街巷,在侯府门前停下时,楚卿鸢正要下车,宁星愿忽然探出身来,拉着她的袖口。
“对了,明日我带娘一起来侯府找你,让她也帮你看看。她眼光比我好,若是不合适,咱们再出门补些。”
宁星愿说得理所当然,像是早已计划好了接下来的每一步。
楚卿鸢站在车旁,秋风吹动她披风的下摆,她看着宁星愿那副认真的神情,笑着点了点头:“好,那我在府里等你。”
车帘重新落下,马车调转方向驶入渐浓的暮色。
楚卿鸢站在侯府门口,看着那辆马车渐渐远去,才转身往里走。
回廊下的灯笼已经亮了,她穿过那片渐次亮起的光晕,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——那只被宁星愿拉了一整天的指节处还残留着一丝微温的触感,像是被谁悄悄系上了一道她还没舍得解开的细线,绕在指间,轻轻一抽便会牵动一天里所有的走针和落笔,在暮色里微微闪了一下,又随着夜风慢慢凉下来,却还没有完全散尽......
次日清晨,楚卿鸢用过早膳,正坐在窗前翻着昨日买回来的一件藕荷色襦裙的袖口,想着要不要再换一根细一些的系带,院外便传来一阵动静。
谷雨进来通传,说宁夫人和宁小姐来了,沈柔已经迎了过去,正在前厅陪着说话。
楚卿鸢放下手中的衣裳,站起身理了理衣襟,便带着谷雨往前厅走去。
秋日的阳光透过檐下的银杏叶,在楚卿鸢肩头铺开一层细碎的光影,她穿了一身月白色的家常襦裙,发髻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清清淡淡的样子,像是还没有完全从昨日的疲惫里缓过来,却也不显得倦怠。
前厅里,沈柔正陪在宁夫人身旁说话。
宁夫人今日穿了一件深紫色暗纹的褙子,领口处压着一枚成色温润的翡翠扣,发髻梳得齐整,鬓边簪着一支羊脂玉簪。
她说话时微微侧着头,像是在认真听对方说每一句,又像是在那几句家常话之间,将整座侯府的气韵不动声色地收进眼底。
沈柔也坐在一旁,穿着一件秋香色暗纹的褙子,姿态端方,语气温和地应和着宁夫人的话,恰到好处地保持着应有的分寸,既不过分热络,也不让人觉得冷淡。
两人之间隔着一张小几,几上摆着两盏青瓷茶盏,茶汤色泽清亮,在晨光中透出浅金色的光晕。
旁边的果碟里放着几颗新上市的秋枣,饱满圆润,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果霜。
楚婧嫣也在。
她坐在沈柔身侧稍后的位置,今日穿了一身浅绯色绣折枝海棠的衣裙,发髻上簪着前日及笄礼上收到的那支白玉簪,簪头垂下的细流苏在晨光中微微晃动,像一束被极轻的风拂过的细丝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