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楚卿鸢端端正正地坐着，背脊挺直，双手交叠放在膝上，姿态挑不出半点错处。

她的目光落在宁夫人和沈柔之间的对话上，偶尔弯一下嘴角，像是在回应那些话中的某一处，却不怎么开口，只是安静地听着，既没有刻意寻找话头，也没有流露出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她的手搭在膝上，指尖偶尔在袖口边缘轻轻摩挲一下，像是在确认那层布料下藏着的某样东西。

自那日拿到药之后，楚婧嫣没有再在任何人面前提起过那件事，只在夜深人静时把那只小纸包取出来放在掌心端详片刻，再原样收好。

那道折痕在她的指尖下已经变得很熟悉了，像是她掌心里一道隐形的纹路，每日被体温和反复的触摸磨得光滑了一些，却始终在那里，不曾消失。

她将那道轮廓压在袖口内侧贴近手腕的位置，像是在替自己保留一个随时可以触到的提醒——提醒她这件事已经不在计划里了，它已经落到了她的手中，只等她找到合适的时候把纸包打开......

楚卿鸢走进前厅时，脚步声在门槛边轻轻落了一下，像一片落叶触到水面时漾开的那圈极浅的涟漪。

宁星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，快步迎上前，一把拉住楚卿鸢的手腕，语气带着几分迫不及待的催促。

“你来得正好！我娘带了好几件她收藏的披帛来，说要配你那些衣裳。”

宁星愿说话时眉眼都带着笑意，整个人像一只雀跃的小鸟，带着昨日那份热腾腾的余温，还没有散尽。

她拉着楚卿鸢往前走了两步，在宁夫人面前站定，又退后半步，像是在等母亲先开口。

楚卿鸢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：“宁伯母好，劳您费心了。”

宁夫人放下手中的茶盏，目光在楚卿鸢脸上停了一瞬，然后笑着点了点头，目光带着长辈打量晚辈时特有的温和与认真。

她从上到下看了一遍，目光在楚卿鸢的肩线和领口处停得稍久一些，像是已经在心里替楚卿鸢配好了某件衣裳的样式，然后才开口。

“这孩子越长越齐整了。昨日星愿回去说了一晚上，说你穿藕荷色特别好看。”

宁夫人说着，伸手从身旁丫鬟手中接过一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披帛。

“我今日特地给你带了条月白色的披帛来，说是配那件藕荷色襦裙正好。”

那披帛展开来时，在晨光下泛起一层柔和的光泽，料子是月白色织银丝的，边缘绣着细密的缠枝纹，针脚细密，纹样舒展，在光线流转间泛着若有若无的银光。

宁夫人将披帛轻轻搭在楚卿鸢的手臂上，布料贴着腕骨滑落时带着一层微微的凉意，像被风穿过竹叶时扫过的影子。

楚卿鸢低头看着那条披帛，指尖轻轻碰了一下边缘的绣纹。

她没有立刻说话，先是抬头看了一眼宁夫人，又侧过头看了一眼身旁的宁星愿，才弯起嘴角，声音轻却认真。

“谢谢宁伯母，也谢谢星愿。这条披帛我很喜欢。”

宁星愿在一旁像是比自己得了东西还高兴，又凑过来替楚卿鸢把披帛重新叠好，递到谷雨手中，转头对宁夫人说。

“娘，您瞧，我就说她穿了肯定合适。”

宁夫人笑着摇了摇头，没有接话，目光却在楚卿鸢身上又多停了一瞬，像在确认自己的判断没有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