打发完其他炼狱使徒,我挥手,从公会的公共储物空间里,取出一批特殊的物资。
那是一些拳头大小的、通体漆黑的苔藓状物体。它们没有固定的形态,时而像一团柔软的丝绒,时而像一滩流动的墨汁。每一块苔藓表面,都隐约浮现着一张扭曲的、痛苦的人脸。
“冥渊苔藓(紫色无瑕级·消耗品)”
·来源:击杀冥渊生物后采集
·效果(使用后):
1.本源淬炼:可淬炼指定本源之力或者技法之道0.5%-1.5%(视使用者资质而定)
2.技法感悟:有35%概率让使用者在短时间内进入“顿悟”状态,提升技法熟练度
3.暗影亲和:永久提升对暗影/诅咒/腐蚀类能量的抗性(约8%)
·副作用:使用时有15%概率遭受“冥渊侵蚀”,需承受3-5秒的精神折磨(可提前准备净化手段抵消)
·数量:约3,700块(本次冥渊入侵战役总收获)
·评价:把敌人的尸体做成营养品,使用了还能变强——这就是传说中的“用魔法打败魔法”。建议改名叫“冥渊の馈赠(被迫版)”,毕竟那些冥渊生物应该不太想被做成苔藓。优点是效果拔群,缺点是有点恶心——每一块苔藓上的脸,生前都是一头四阶冥渊领主。
我将这些苔藓通过公共储物空间,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位成员与契约伙伴。
“这苔藓里蕴含的能量……”小田接过苔藓,感受着其中蕴含的诡异能量,眼前一亮。
“新鲜的紫色无暇品质冥渊苔藓。”我说,“还记得我之前为什么鼓动背叛者去召唤冥渊吗?”
小田的眼睛微微睁大。
“这就是原因。”
“我要的不是他们攻下法星,也不是让系统发布强制任务——虽然那些都是意外之喜。”
“我要的,是这个。”
我举起一块苔藓,看着上面扭曲的人脸:
“冥渊生物最珍贵的,不是它们的尸体,也不是它们的核心,而是它们在死亡瞬间释放的‘本源残渣’。这些残渣被冥渊苔藓吸收、凝固、提纯,最终变成这种……可以直接淬炼本源之力的宝物。”
“背叛者帮我们召唤了冥渊,冥渊帮我们提供了苔藓,系统帮我们发布了绞杀任务——让我们可以光明正大地收割这些苔藓,而不用承担任何道德指责。”
“从头到尾,背叛者、冥渊、系统……都只是工具。”
“而我们的收益,就是这些。”
人群中,一片死寂。
然后——
“卧槽……”特斯拉的声音第一个响起,“老大,你这是……把所有人都算计进去了?”
“不是算计。”我纠正道,“是‘资源最大化利用’。”
“现在,拿着这些苔藓,去找到与你们属性对应的根源律动,吸收掉它们。”
“十分钟后,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的实力,至少提升5%。”
“去吧。”
全体成员与契约兽们,带着各自分到的冥渊苔藓,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散去。
他们不再需要我的指挥。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是战争开始前最后一次、也是最重要的一次提升机会。
十三分钟后,他们将面对十三个主城的顶级战力。
十三分钟后,将有人死去,有人活着,有人永远留在这片漩涡之中。
但至少,在那一刻到来之前——
他们可以变得更强。
我收回目光,看向身边。
龙灭依然站在我身侧,龙瞳凝视着远处那条紫黑色的雷光带。
金宝已经站了起来,黄金瞳盯着那条金色与红色交织的光带。
水汪汪飘浮在我肩头,柔软的水云轻轻蹭着我的脸颊——它在告诉我,它也感受到了属于它的混沌根源律动,只是它舍不得离开我。
“去吧。”我揉了揉水汪汪,“我又不是小孩子,不需要你一直守着。”
水汪汪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化作一道云朵,朝着远处一条五光十色的、由纯粹混沌元素构成的光带飞去。
龙灭和金宝也同时动了。
一金一黑两道流光,划破虚空,冲向各自的目标。
只有我,依然站在原地。
不是不想去。
是在等。
等一个时机。
等那些即将降临的“客人”,落入我们精心准备的——
陷阱。
---
“倒计时:00:07:21”
我独自飘浮在漩涡边缘,感受着周围不断涌动的能量乱流。
远处,五千名炼狱使徒分散在几十万公里范围内,各自寻找着与自己属性匹配的根源律动。
从我这个位置看去,他们就像一群在巨大的彩色漩涡中飞舞的萤火虫,渺小,却倔强地发光。
就在这时,系统提示响起。
“虚空天秤公告:”
“劫命主城已在虚空深处被淘汰!”
“最终排名:第14名!”
“淘汰原因:与背叛者残部交战中被反杀?/遭遇圣堂盟友截杀?/能量耗尽后被虚空生物吞噬?——虚空天秤也无法确定,但结果已定。”
“剩余参赛势力:13主城+背叛者残部(非正式)”
我眉头微挑。
劫命被淘汰了?
虽然在意料之中——他们失去克苏鲁星后,元气大伤,又在虚空深处孤立无援——但这么快就被淘汰,还是有些出乎意料。
看来圣堂在背后没少出力。
或者说,那些在虚空深处游荡的背叛者残部,比我们想象的更难缠。
无论如何,对我们来说都是好消息。
肉盾盾的大笑声在团队频道里响起:“哈哈哈!这群主城狗咬狗,都到虚空深处了还不安分!现在好了,又少一家!加上之前被我们淘汰的螺旋、黑林、归墟,以及第一轮被淘汰蜃楼,还有被算计的劫命——剩下那十三家,估计基本都是半残了吧?”
“就咱们炼狱损失最小!再加上易兄弟的诸多后手和指挥——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满是得意:
“这把,优势在我!”
频道里响起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但我没有笑。
“大家还是不要太乐观。”我开口,声音平静,“其他势力虽然伤亡惨重,但能活到现在的,都是各自主城的顶级精锐。保命手段、隐藏后手,只多不少。”
“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,是十三个势力的联军——哪怕是残血的十三家,也足以把我们撕成碎片。”
“千万,不可掉以轻心。”
频道里安静了几秒。
那些刚才还在笑的使徒们,面色凝重起来。
茉莎的声音响起,带着一丝试探:“易会长,要不要我先用占卜天赋去搜寻世界核心?如果我们能在其他人降临前找到核心,直接带进太虚幻境,等上两个炼狱时,不就……”
她没说完,但意思很明显。
卡bug。
利用太虚幻境的绝对安全,提前结束战争。
还没等我开口,厚土已经摇头:“不可能的,茉莎会长。”
“虚空天秤系统不是摆设。我估计,拿到世界核心后,要么带不进去太虚幻境,要么带进去后,其他主城的人也能顺着核心的坐标找到太虚幻境的入口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:
“要是在太虚幻境里惊扰了葬天帝……她老人家一个不高兴,把我们全葬灭了怎么办?”
莫笑他也接过话头:“而且,就算没有葬天帝这层顾虑,提前拿到核心也不是好事。”
“你们想,我们不拿到核心还好,其他势力虽然想灭我们,但还不至于联手。但如果一开始就被我们知道核心在哪,甚至被我们拿到手——”
他环顾四周,声音压低:
“那些本来不想对我们出手的势力,也不得不联合起来对付我们了。”
“得不偿失,得不偿失啊!”
频道里再次陷入沉默。
这一次,气氛比刚才更加凝重。
我能感觉到,刚刚因为劫命被淘汰而升起的士气,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滑。
不行。
得稳住。
我清了清嗓子,声音平静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:
“大家也别太悲观。”
“跟茉莎会长有同样想法的势力,肯定不在少数。他们会替我们去找世界核心的。”
“如果我没猜错,世界核心大概率就在这个漩涡的涡眼之中——那个“轮回之眼”里面。”
我指向漩涡中心那个漆黑的洞口。
“那个地方,光是靠近就要承受无法想象的压力。想要进去,不死都得脱层皮。”
“到时候,自然会有人替我们去试试水的深浅。”
顿了顿,我补充道:
“至于背叛者和墟市主城——”
“大家可以不用考虑在内了。”
“等他们能进来的时候,背叛者要么已经帮我们吸引了一波火力,要么被其他势力顺手清掉。墟市那帮奸商,能打的没几个,好杀的留给我们舔包,要是敢给我们制造麻烦——”
我语气一转,寒意森森:
“我不介意让他们提前出局。”
频道里,气氛又松动了几分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易老大说得对……墟市那帮奸商,确实不用怕……”
有人附和:“背叛者现在也是残兵败将,翻不起什么浪……”
我微微点头。
士气这东西,就像火焰。
太旺了会烧到自己,太弱了会被风吹灭。
要的就是现在这样——冷静,自信,但不盲目。
爱因斯坦的声音响起,带着他一贯的理性:“易,听你的意思,似乎已经有了针对三大主城的初步方案?”
“嘘。”
我竖起食指,神秘地笑了笑。
“到时候你们就知道了。”
“现在,我们最首要考虑的事情,是三分钟后,如何面对那三家最可能联手的势力——”
“圣堂、弦歌、葬仪。”
“其他的势力,两个半小时以后再说。”
我看向远处那些正在吸收根源律动的使徒们,又看了看身边那五千名已经完成吸收、正在返回的精锐。
“我突然想到一个非常适合他们的欢迎仪式。”
“现在——”
我深吸一口气,在团队频道里下达命令:
“所有人,抓紧最后几分钟,全力适应环境!用与自己属性对应的根源律动提升实力!”
“这才是虚空天秤系统让我们提前半小时进来的真正奖励!”
“三分钟后,我会打开太虚幻境入口,全员在幻境集合!”
虽然很多人还不解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撤回太虚幻境,但那些更聪明的人——小田、森哥、风丫头、韩女魔——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他们没有问。
只是默默点头,然后更加专注地吸收着周围的根源律动。
我收回目光,看向手心。
那里,三块冥渊苔藓正在被真雷本源之力缓缓融化,化作三道黑色的能量流,顺着经脉涌入体内。
“真雷本源之力:80%→81.7%→83.2%→84.6%”
“提升速度:正在加速中”
“预计七分钟后可达:89%左右”
还不够。
但,已经比之前强太多了。
我闭上眼睛,感受着体内沸腾的雷光,以及……远处那条紫黑色光带传来的、越来越强烈的共鸣。
快了。
很快,我就能真正靠近那里。
但现在——
先给那些即将到来的“客人”,准备一份大礼。
---
“倒计时:00:00:00”
太虚幻境,葬花冢。
五千名炼狱使徒整齐列队,等待着最后的命令。
三十分钟的提前入场时间,已经结束。
此刻,在轮回之眼漩涡的不同方向,三家主城——圣堂、弦歌、葬仪以及那些依附于他们的附属势力——正在同时降临。
他们出现的坐标,被虚空天秤系统随机分配在漩涡的各处。
这三家,一定会出现在离我们最近的位置。
圣堂。
弦歌。
葬仪。
因为系统判定,他们是我们第二环的“主要竞争对手”——虽然这个判定机制的具体原理我不清楚,但从之前的战争世界经验来看,系统总是倾向于让最强的几方,在最终战场开始时“意外”相遇。
当第一道金色光芒在虚空中撕裂开时,整个空间的能量都微微震颤了一下。
那是主城传送的光芒。
圣堂,来了。
金色的圣光从裂缝中涌出,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。两千名圣洁之翼率先冲出,展开巨大的光翼,在引力漩涡中艰难地稳住身形。紧随其后的是数百名圣裁骑士,他们骑着同样覆盖圣光的战兽,周身缭绕着金色的符文。
最后出现的,是三名身着华丽主教袍的强者。
为首的那位,白须白发,手持镶满宝石的权杖,周身圣光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大主教·圣光仲裁者(圣堂·四阶巅峰)”
·身份:圣堂在此次战争世界的最高指挥官
·天赋:圣光亲和·传说级
·战力评估:A+(在圣光环境下可达S-)
·性格:狂热的圣光信徒,视炼狱为“必须净化的罪民”
·口头禅:“接受圣光的洗礼吧,罪人们!”
他刚一现身,就张开双臂,高声吟唱:
“伟大的圣光啊,请指引您的信徒,找到那些污秽的罪民——”
“将他们——彻底净化!”
他身后,数千名圣堂所属与儒星儒学家齐声应和,圣光愈发璀璨。
但他们的吟唱还没结束——
另一个方向,空间再次撕裂。
这一次,是淡青色的光芒。
弦歌主城,到了。
为首的是个看起来三十多岁的男子,面容俊美,气质儒雅,手中抱着一把造型古朴的竖琴。他嘴角含笑,眼神却冷得像冰。
“调律使·爹爹乐(弦歌主城·四阶巅峰)”
·身份:弦歌在此次战争世界的主旋律师
·天赋:音律共鸣·传说级
·战力评估:A(群战环境下可达A+)
·性格:表面温和,实则腹黑,喜欢用音乐折磨敌人
·口头禅:“死亡的乐章,已经为你们谱好。”
他轻轻拨动琴弦,一串音符飘出,在引力漩涡中艰难地传播,这一手竟然暗含了名星逻辑悖论的力量。
“炼狱的爬虫们,”他微笑道,“希望你们喜欢我为你们准备的——”
“安魂曲。”
第三个方向。
黑色的光芒撕开裂隙。
葬仪主城,最后一个登场。
他们的人数最少,只有不到三百人,但每一个人都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死亡气息。为首的是一名枯瘦如柴的老者,脸上布满尸斑,眼窝深陷,两团幽绿的鬼火在其中跳动。
“终焉司祭·终归要死(葬仪主城·四阶巅峰)”
·身份:葬仪在此次战争世界的送葬负责人
·天赋:死亡亲和·传说级
·战力评估:A+(死亡气息浓郁处可达S-)
·性格:视生死如无物,喜欢送人“上路”
·口头禅:“炼狱的渣滓们,受死吧——不对,受葬吧。”
他的声音沙哑,如同指甲刮过玻璃:
“死亡……是永恒的归宿……”
“今天,送你们……上路……”
三家主城,三个方向,同时降临。
“易哥。”小田策马上前,冰花九变枪已经切换成最适合混战的重枪形态,“他们来了。”
我点头。
转身,看向那五千双等待的眼睛。
“各位。”
“三十分钟前,我们提前进入轮回之眼。”
“那三十分钟,不是让我们去布阵的——因为普通的陷阱、阵法,在漩涡里根本留不住。”
“那三十分钟,是让我们去感受的。”
“感受那些根源律动的分布,感受能量潮汐的规律,感受什么地方最容易引爆,什么地方最危险。”
“而现在——”
我顿了顿,嘴角勾起:
“我们的‘炸弹’,已经埋好了。”
五千双眼睛,同时亮起。
那些之前还困惑于“为什么要在最后关头撤回太虚幻境”的人,终于明白了。
不是放弃阵地。
是转移阵地。
是把战场,从我们脚下,转移到那些根源律动的光带里。
“风丫头。”我看向身边的少女。
“在!”风丫头双眼放光,手中的寻龙尺已经开始疯狂旋转。
“圣堂的人,在哪个方向?”
“东北偏东,约十二万公里!靠近光明系根源律动的边缘!”
“弦歌?”
“正东,约九万公里!靠近音律系根源律动!”
“葬仪?”
“东南偏南,约十五万公里!靠近死亡系根源律动的边缘!”
我点头。
完美。
这三个方向,都有我们的人在之前三十分钟里,悄悄埋下的“种子”。
那些种子,是由冥渊苔藓的残渣、墨家机关的核心碎片、以及羊羊羊特制的“不稳定炼金药剂”混合而成的——一种一旦被特定频率的能量触发,就会产生剧烈爆炸的玩意。
“不稳定引爆源·代号“种子”(一次性消耗品)”
·制作材料:冥渊苔藓残渣×0.3克、墨家机关核心碎片×1、羊羊羊特制“不稳定炼金药剂”×5毫升
·触发条件:被与“种子”同属性的根源律动能量冲击
·爆炸效果:引发小范围能量紊乱,持续3-5秒
·连锁反应:若爆炸点附近有其他同属性“种子”,会依次引爆,形成连环爆炸
·最大连环引爆数:18颗(我们这次埋了18颗,分布在三个方向)
·评价:一颗会叫醒其他兄弟的小鞭炮!建议改名叫“我们虽然威力不大但我们真的很吵”号。优点是不会被敌人提前发现(因为平时就是一块普通的虚空尘埃),缺点是威力确实不大——但用来点燃整个油锅,足够了。
“韩姐,平安。”我看向那对道门双煞。
两人同时点头,周身的气息开始涌动。
韩女魔的“黄泉碧落引”已经分化成无数道剑影,每一道剑影都缠绕着墨绿色的毒雾。樊平安的“阴阳子母幽粒光剑”招展开来,子剑上那些扭曲的鬼脸正在无声地嘶吼。
“你们的毒系与诡道根源律动,在哪个方向?”
“东南偏东,约十一万公里!”韩女魔回答,眼中绿光闪烁,“葬仪的人降临点,离那里不到三万公里!”
“好。”我点头,“等会儿爆炸一起,你们就去那里。用毒系根源律动的能量,给葬仪的人加点料。”
“明白!”
“风丫头。”
“在!”
“你的风系根源律动,在哪个方向?”
“正东偏北,约八万公里!”风丫头指着远处,“圣堂的人降临点,离那里不到两万公里!”
“很好。等会儿爆炸一起,你去那里,用风系根源律动制造一场‘能量风暴’,把圣堂的人往我们这边赶。”
“收到!”
“小灿,叶夜修。”
两个死亡系的专家同时出列。
“你们的亡灵与基因系根源律动,在正南方向,离弦歌的人大概五万公里。等会儿爆炸一起,你们去那里,召唤亡灵大军,制造‘死亡迷雾’,把弦歌的人往东南方向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