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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是第三重保障。”周明远道,“三重保障,环环相扣。除非他们从墙壁里钻进来,否则,休想悄无声息地靠近我们。”
张富贵听得一愣一愣的,竖起大拇指:“周兄,你可真厉害!我咋就想不到这些?”
周明远微微一笑:“不过是些小聪明罢了。但愿用不上。”
他顿了顿,又道:“还有一件事。外间的灯,不能熄。”
林清源一怔:“为何?”
周明远解释道:“刺客若来,看到外间灯亮着,便摸不清我们到底睡了没有。他们会有顾忌,不敢贸然闯入。若外间漆黑一片,他们反而会肆无忌惮。”
林清源恍然:“有道理。”
沈墨言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:“周兄,我还有一策。”
三人都看向他。
沈墨言没有解释,只是从自己包袱里取出几根细线,又取了几枚铜钱。他将细线的一端系在门闩上,另一端系在铜钱上,然后将铜钱放在门后的阴影里。细线绷得很紧,只要门闩一动,铜钱便会跳动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他又在窗台上如法炮制,细线连着窗栓,另一端系着铜钱。只要窗栓一动,铜钱便会落地。
张富贵看得眼花缭乱:“沈兄,你这又是干什么?”
沈墨言淡淡道:“周兄的三重保障,防的是人。我这三重,防的是——万一他们避过了周兄的布置。”
他没有再解释,但其他人都明白了。这是双重保险,是周明远布置的补充。周明远看着他,心中涌起一股暖流。这个沉默寡言的人,心思竟如此细腻。
一切布置妥当,四人回到里间,各自躺下。张富贵躺在床上,翻来覆去睡不着,嘴里嘟囔着:“这一晚上,能睡踏实吗?”没人回答他。过了片刻,他便打起了呼噜——他终究还是那个沾枕头就着的人。
周明远躺在床榻上,睁着眼睛,望着头顶那片漆黑的天花板。他的手臂还在隐隐作痛,可那疼痛却让他更加清醒。他在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推演着,若是刺客真的来了,自己该如何应对。
林清源也没有睡。他侧躺着,面朝墙壁,耳朵却竖着,听着外间的一举一动。沈墨言躺在最靠里的位置,闭着眼睛,呼吸均匀,可他那微微攥紧的拳头,却暴露了他内心的警惕。
时间,一点一点地流逝。
外间的烛火依旧亮着,橘黄色的光晕从门缝里透进来,在里间的墙壁上投下一道淡淡的亮线。远处,隐约传来更夫的梆子声,一慢两快,已是二更天了。
周明远的眼皮越来越沉。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睡过去,可困意如同潮水,一波一波地涌来。他的意识开始模糊,思绪变得迟缓,眼前的黑暗渐渐化作一片混沌。
林清源也撑不住了。他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,身体渐渐放松。沈墨言依旧一动不动,如同老僧入定,可他的呼吸,也已经变得平缓。
就在三人即将沉入梦乡的那一刻——
一阵风声,从外面传来。
那风声很轻,很细,如同有人在远处低声叹息。可它却穿透了墙壁,穿透了窗户,穿透了周明远那昏昏沉沉的意识,如同一根冰冷的针,扎进了他的脑海。
周明远猛地睁开眼。
他的困意,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。他的心跳骤然加速,后脊梁一阵发凉。他侧耳倾听——房间里,一片寂静。张富贵的鼾声,林清源均匀的呼吸,沈墨言那几乎听不见的气息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。
可那风声,消失了。
周明远躺着一动不动,眼睛却死死盯着天花板。他在等。等了很久,那风声没有再出现。他以为自己听错了,正要放松——
又是一阵风声。
这一次,比刚才更近,更清晰。它不再像是从远处传来的叹息,而像是什么东西在移动——轻飘飘的,如同衣袂在夜风中翻飞。
周明远的目光,缓缓移向窗户。
窗户紧闭着,插销插得好好的。窗台上,那个空茶壶还稳稳地立在那里。一切如常,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可那风声,分明就是从窗户那边传来的。
周明远的脑海中,闪过无数个念头。窗户关着,外面的风吹不进来。那这风声,是从哪里来的?是风吹动了什么东西?还是——有人在外面?
他的心跳,快得像擂鼓。
他缓缓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林清源。林清源的身体微微一僵——他没有睡着。他也听到了那风声。
两人都没有说话,只是静静地躺在黑暗中,等待着。等待着那风声再次响起,等待着那未知的、隐藏在黑暗中的东西,露出它的真面目。
窗外的月光,透过薄薄的窗纸洒入,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银白。那银白,缓缓移动——不是月光在动,是有什么东西,从窗外掠过。
周明远的手,攥紧了被角。
外间的烛火,还在安静地燃烧。
一切,都那么平静,平静得令人窒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