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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哥!”身后一名亲卫惊呼出声,冲上前来,替他挡住了追击的暗影卫。
顾云昭喘着粗气,肩头的伤口血流如注,染红了半边衣袍。他的目光扫过战场——七八个亲卫已经倒下了大半,剩下的几个也在苦苦支撑。暗影卫的人太多了,他们的刀太快了,他们的配合太默契了。这不是战斗,这是屠杀。
可他不能退。身后,是他的父亲,是他的家人,是他守护了一辈子的庆国公府。
“杀!”他嘶声怒吼,再次挥刀冲了上去。
一名暗影卫迎面而来,刀锋直刺他的胸口。顾云昭侧身躲过,反手一刀劈向那人的脖颈。那人低头躲过,顺势一脚踹在顾云昭的膝盖上。顾云昭腿一软,单膝跪地,另一名暗影卫已欺身而上,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。
长刀脱手,当啷落地。
顾云昭咬着牙,赤手空拳地扑向那名暗影卫。可他还没来得及碰到对方的衣角,便被两柄长刀交叉架住了脖颈。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,他浑身一僵,终于停止了挣扎。
“抓了。”为首的暗影卫冷冷道。
顾云昭被按倒在地,双手反剪,用牛筋绳捆了个结结实实。他没有挣扎,也没有喊叫,只是死死盯着内院的方向,眼中满是不甘与悲愤。
他的亲卫们,也一个接一个地被制服。有人被刀背砸晕,有人被擒拿手扭住胳膊,有人跪地投降。不到半炷香,第二进院落便已彻底失守。
暗影卫继续推进,穿过花厅,穿过月洞门,穿过那条长长的、铺着青石板的小径。两侧的厢房里,不时传来尖叫声和哭泣声——那是庆国公府的丫鬟和仆人们,在黑暗中瑟瑟发抖。
没有人去管他们。暗影卫的目标,是内院,是庆国公顾云章,是顾家的核心血脉。
一路上,不断有人被从角落里揪出来。有试图躲进柴房的庶子,有藏在衣柜里的侄孙,有钻进狗洞的远房亲戚。他们有的痛哭流涕,有的跪地求饶,有的吓得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。暗影卫没有理会他们的哭喊,只是将一个个按倒、捆绑、押走。
到了第三进院落,反抗明显少了。庆国公府的直系血脉大多集中在此——那些住在厢房里的庶出子女、那些寄居在此的远房亲戚、那些尚未出阁的小姐们。他们有的还在睡梦中便被拖了出来,有的惊慌失措地想要逃跑,却发现自己早已无路可逃。
一个穿着锦缎睡衣的妇人跪在地上,抱着暗影卫的腿哭喊:“饶命啊!我什么都不知道!我什么都没做过!”没有人回答她。她被人拖走了,哭声在夜空中回荡,渐渐远去。
一个十来岁的少年躲在假山后面,浑身发抖,牙齿咯咯作响。他被发现时,正抱着一只小猫,眼泪无声地滑落。暗影卫看了他一眼,没有说话,只是将他从假山后面拽出来,带走了。
一个老妇拄着拐杖,站在厢房门口,看着那些涌进来的黑影,苍老的脸上满是绝望。她没有哭,没有喊,只是站在那里,如同一棵即将被连根拔起的老树。暗影卫没有为难她,只是将她搀扶出去,送上了一辆马车。
内院的正门前,最后一队亲卫还在负隅顽抗。他们的人数不多,只有十来个人,却个个手持利刃,守在门口,寸步不让。
“退开!”为首的暗影卫喝道。
没有人退。
那暗影卫眉头一皱,一挥手,数道黑影同时扑了上去。刀光闪烁,鲜血飞溅,惨叫声在夜空中回荡。不到片刻,那十来个人便已全部倒下,有的昏死过去,有的抱着伤口呻吟,有的趴在地上瑟瑟发抖。
内院的门,被一脚踹开。
院中,灯火通明。
庆国公顾云章站在正厅的台阶上,负手而立,如同一尊石雕。他的身后,是整整齐齐排列着的百名亲卫。这些人身穿铁甲,手持长刀,列成方阵,气势森严。他们不是寻常护院,而是庆国公花了数十年心血培养的私兵,是从边军退役的精锐,是真正上过战场、见过血的战士。
百人方阵,纹丝不动,目光如刀,死死盯着门口那些涌进来的黑影。他们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泛着冷光,刀锋上仿佛还残留着当年战场上的血腥气。
暗影卫也停下了脚步。数十道黑影在院门口站定,与那百人方阵对峙。没有人说话,没有人动。只有夜风,在两人之间无声地流淌。
渊墨从暗影卫中走出。
他依旧是一身黑衣,面覆玄铁面具,步伐沉稳,不急不慢。他走到院中央,停下脚步,负手而立,目光越过那百人方阵,落在台阶上的庆国公身上。
“国公爷,别来无恙。”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庆国公没有说话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渊墨,看着这个曾经在黑暗中替他做过许多事的人。他知道,今夜,一切都将结束。
两人就这么对视着。夜风呜咽,吹得院中的灯笼摇摇欲坠。烛火在风中挣扎,忽明忽暗,将所有人的影子投在地上,忽长忽短,如同无数条扭动的蛇。
没有人知道,这一夜的结局会是什么。
没有人知道,这座百年府邸,还能不能见到明天的太阳。
夜,还很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