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里的金色身影缓缓凝实。
没有磅礴的星力炸开,没有凌厉的杀招劈落,可那股源自星界高位者的威压,却像万斤巨石,死死压在星野高中的每一寸土地上。
念守阵的银辉屏障剧烈震颤,细密的裂纹从天际蔓延开来,像被重击的冰面,随时会轰然碎裂。
林舟腕间的阵魂链发出刺耳的嗡鸣,银辉疯狂暴涨,却只能勉强稳住屏障的核心,指尖的阵魂印记被压得微微发烫,魂识传来被星力啃噬的钝痛。
他抬眼望向天际,看清了那道身影的模样。
身着鎏金纹络的星界长袍,面容模糊,唯有一双眼眸是纯粹的金色,没有任何情绪,像俯瞰蝼蚁的神只,视线扫过校园,每一寸都带着审视与掠夺。
不是星界刑律者。
是专司阵纹与星核的星纹使。
陈曦的乌鸦徽章骤然发烫,上古铭文在眉心疯狂跳动,魂识瞬间穿透天际的威压,锁定了星纹使周身的纹络。
下一秒,她的脸色骤变。
“他是来夺星核碎晶的。”
“星界已经知道星核分体的事了!”
话音未落,天际的星纹使终于开口。
声音没有起伏,像冰冷的金属摩擦,带着星界律法的绝对权威,顺着威压砸进每一个人的魂海。
“凡界守阵者,私毁星界万年禁纹,忤逆星界旨意,罪当株连。”
“交出所有星核碎晶,束手就擒,星界可留星野高中全尸。”
张扬率先炸了毛。
净世炎在掌心轰然燃起,赤红色的火焰裹着念守阵的银辉,化作一道炎枪,直指天际的星纹使,少年的眼底燃着悍不畏死的火。
“放你的屁!”
“星界算计凡界万年,把我们当囚徒,当养料,现在还有脸来要星核?”
“碎晶就在这,有本事自己来拿!”
凌雪雷霄剑出鞘,紫金雷光缠上剑身,雷力与张扬的炎力瞬间交织,雷炎巨刃横亘在屏障前,没有丝毫退让。
她的眼神冷冽如冰,雷力顺着阵脉蔓延,锁定了星纹使周身的每一道星纹。
“星界的律法,管不到凡界的土地。”
“念守阵守的是凡界生灵,不是你星界的私产。”
星纹使的金色眼眸微微一动。
没有愤怒,没有波澜,只是抬手,指尖凝出一道纤细的金色星纹。
那星纹看似微弱,却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,轻飘飘落在念守阵的银辉屏障上。
滋啦——
刺耳的灼烧声响起。
银辉屏障被星纹触碰的瞬间,竟像冰雪遇烈火,快速消融,原本细密的裂纹瞬间扩大,大片大片的银辉化作光点消散在空气中。
“这是星界的噬阵纹!”
陈曦失声惊呼,乌鸦徽章的铭文之力全力催动,淡青色的光纹快速贴向屏障的裂痕,试图修补。
可噬阵纹的吞噬速度太快,铭文之力刚触碰到金色星纹,就被瞬间啃噬殆尽,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。
周队长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他认得这噬阵纹。
这是星界专门用来镇压反叛阵基的禁纹,一旦缠上,再坚固的阵法都会被啃噬成虚无,凡界的星力,根本无法抵挡。
他是星界派驻的执法者,可他生在凡界,长在凡界,看着眼前这些拼尽全力守护校园的学生,看着被算计万年的守阵者,心底的立场终于彻底崩塌。
他攥紧星力长枪,转身站到了林舟身侧,枪尖指向天际,不再是维护星界,而是守护脚下的土地。
“驻校队员,听令。”
“布星力防线,助守阵者护阵!”
十几名驻校队员先是一愣,随即齐齐应声,星力长枪横列,组成第二道防线,星力汇入念守阵脉,稳住了摇摇欲坠的屏障。
星纹使的金色眼眸终于泛起一丝波澜。
“凡界执法者,也敢忤逆星界?”
“你可知,这是死罪。”
“我是凡界人。”
周队长挺直脊背,星力在枪尖暴涨,声音铿锵有力,“我守的是凡界,不是忘恩负义、算计万年的星界!”
陆明周身的梧桐绿光暴涨。
他缓步走到古梧桐下,掌心贴在粗糙的树干上,血脉之力与梧桐灵彻底共鸣,淡金色的阵基纹路从树干蔓延至地面,像活过来的巨龙,缠上屏障的裂痕。
初代梧桐灵的残念再次涌入魂海。
“以灵为媒,以血为引,阵脉不灭,守阵不休。”
陆明的眼底泛起金绿交织的光,嘴角溢出一丝鲜血,那是血脉超负荷运转的征兆,可他的手,始终没有离开树干。
“我以梧桐血脉起誓。”
“阵在,人在,星核碎晶,绝不可能交给你!”
高一的光系女生率先反应过来。
光系星力顺着阵脉流淌,不再是零散的光粒,而是化作精准的光纹,贴在屏障的每一道裂痕上,与梧桐绿光、念守银辉交织。
“我们守的是自己的家!”
土系男生的石盾再次隆起,这一次,石盾不是孤立的屏障,而是与阵脉相连,每一块砖石都刻着念守阵的纹路,厚重得能扛住星力碾压。
金系、水系、木系的学生们纷纷站位。
按照阵脉的轨迹,各自守住一方阵眼,星力汇入阵基,原本微弱的力量,瞬间汇成一股滚烫的洪流,将屏障的裂痕缓缓缝合。
他们的动作还很生涩,星力运转还不够流畅,可每一个人都拼尽了全力。
没有退缩,没有畏惧。
万年的囚徒枷锁已碎,他们是凡界的守阵者,是自己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