生物们更加兴奋了。这次，三只较小的个体各从外壳上掰下一块矿石，推到陈默面前。

“它们似乎愿意用矿石交换星银，而且比例大概是1:1，重量差不多。”林晚分析，“但星银对我们来说也很珍贵，不能大量交换。”

“不需要大量。”陈默说，“我们只需要建立初步的贸易关系，获得一些矿石样本，研究其特性。真正的目标，是矿脉的开采权。”

他再次传递意念：“矿石...很多...可以长期交换...星银...有限...但有其他好东西...”

他取出了另一样物品：一小瓶从虚空能量井中提取的“纯净虚空能量浓缩液”。

生物们接触到这种能量时，反应比星银还要强烈。外壳颜色从银白变成了深邃的紫黑色，身体明显膨胀了一圈，外壳上的晶体变得更加明亮。

“想要...更多...”那只最大的生物传递出清晰的意念。

“它们需要虚空能量？”陈默明白了，“这些生物生活在灰烬旷野，这里灵能浓度低，但虚空能量...似乎也不高。它们可能长期处于能量饥渴状态。星银和虚空能量都是它们急需的补给。”

这就好办了。星银他们储量有限，但虚空能量...他们有虚空能量井，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浓缩液，成本远比星银低。

“告诉它们，我们可以定期提供这种能量液，换取矿石。”陈默对林晚说，“但需要它们允许我们开采矿脉的一部分，而且它们要保护我们的采矿人员不受其他威胁——比如那些地精。”

谈判开始了。

过程比想象中顺利。这些石金属生物的智慧虽然有限，但逻辑直接：谁给能量，谁就是朋友。在陈默展示了足够的“诚意”（三瓶浓缩液）后，那只最大的生物——林晚称之为“首领”——同意了初步协议：

1.陈默团队可以在矿脉东侧划定一片区域（约两百米长，十米宽）进行小规模开采。

2.开采期间，生物群体会保护他们不受其他威胁。

3.作为回报，陈默团队每十天提供一次能量液，每次十瓶。

4.如果未来需要扩大开采范围，需要重新谈判并提供更多能量液。

协议达成后，首领还用前肢在地面上画了一个复杂的符号，然后示意陈默触碰。触碰的瞬间，陈默感到自己的替身被标记了某种能量印记——这是“友军识别标志”，以后石金属生物不会攻击他。

“现在，去和地精们谈谈。”陈默转向营地。

当他们靠近地精营地时，情况截然不同。

“站住！再靠近就开枪了！”了望塔上一个地精用破锣嗓子大喊，举起了手中的双筒霰弹枪。

营地里的其他地精也纷纷拿起武器，紧张地瞄准两人。

“我们没有恶意。”陈默用通用语说（这是从格鲁克那里学到的），“我们是商人，想来谈谈合作。”

“商人？”一个穿着稍好一些的地精从最大的帐篷里走出来。他比格鲁克高一点，皮肤是深绿色，右眼戴着一个单片眼镜，镜片上有复杂的刻度，“你们看起来不像商人，倒像...探索者。或者强盗。”

“我们是格鲁克·闪亮钱袋的合作伙伴。”陈默抛出了格鲁克的名字。

果然，地精们的态度稍微缓和了一些。

“格鲁克？那个只会吹牛的破烂商人？”戴眼镜的地精嗤笑，“他怎么会有你们这样的合作伙伴？不过...既然提到他，我倒是可以听听你们想说什么。我是这个营地的负责人，史金·铁锹，铁锹矿业的老板。”

铁锹矿业...陈默看着营地简陋的设施和地精们手中的破旧工具，很难把这和“矿业公司”联系起来。

“我们注意到你们在开采这里的矿脉，但遇到了麻烦。”陈默直接说，“我们可以提供帮助，让你们能安全高效地采矿。作为回报，我们需要一部分矿石，以及...关于这片区域的情报。”

史金眯起眼睛：“帮助？什么帮助？那些该死的石头虫子硬得跟星舰装甲似的，我们的武器根本打不穿。除非你们有重型能量炮...”

“我们有更好的方法。”陈默示意林晚展示他们刚刚获得的“友军印记”。

当史金看到石金属生物对陈默他们视而不见，甚至有一只小型个体从旁边经过时主动让路，他的眼睛瞪大了。

“你们...你们怎么做到的？！”

“商业机密。”陈默说，“重点是，我们可以让你们在不被攻击的情况下采矿。但有几个条件。”

谈判持续了四十分钟。

最终达成的协议是：

1.陈默团队提供“安全采矿区域”，铁锹矿业的地精们可以在该区域内采矿，不受石金属生物攻击。

2.安全区域每十天需要续费，费用是开采矿石的30%。

3.陈默团队有优先购买权，可以用合理价格购买地精们开采的矿石。

4.史金必须提供他所知的关于灰烬旷野的所有情报，特别是其他资源点和潜在危险。

“成交！”史金搓着手，“不过你们得先证明真的有用。让我们先试采一天，如果安全，我们就签正式合同。”

“可以。”陈默同意。
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，测试进行。

地精们战战兢兢地进入陈默划定的安全区域开始采矿。起初他们极其紧张，一有石金属生物靠近就准备逃跑。但当他们发现那些生物真的不攻击时，胆子渐渐大了起来。

采矿效率大幅提升。没有了战斗的干扰，地精们可以专心工作。虽然工具依然简陋，但一天下来，他们还是开采了大约五百公斤矿石。

“纯度不错，平均68%。”陈雨分析着样本，“而且成分稳定，没有明显的能量污染。”

更让陈默惊喜的是，在当天傍晚，史金履行了情报交换的承诺。

他带来了一张手绘的灰烬旷野地图，上面标注了多个资源点和危险区域。

“这片区域我们叫它‘废铁荒原’，因为到处都是机械残骸。”史金指着地图，“往东八十公里，是‘哭嚎峡谷’，那里有强烈的能量风暴，但据说峡谷底部有珍贵的‘能量晶簇’。”

“往西一百二十公里，是‘机械坟场’，阿斯特拉文明的一个大型废墟。但那里有‘清理者’巡逻，非常危险。我们曾派侦察队去过，只有一个人活着回来，而且疯了，一直念叨着‘钢铁在说话’...”

“往南，两百公里外，有一条干涸的河床，河床下据说有古代文明的遗迹，但没证实。”

“往北...最好不要去。”史金的脸色变得严肃，“那边是‘腐化之地’。地面是暗紫色的，空气中飘着孢子，任何机械进入那片区域都会失灵，生物则会...变异。我们有个采矿队误入那里，三天后只有一个人爬出来，他的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...”

腐化之地。

陈默立刻联想到阿斯特拉记录中的“腐化孢子”。测试者投放的东西，可能还存在于这片区域。

“还有其他势力吗？”他问。

“有几个地精贸易站，离这里都比较远。”史金说，“还有一些游荡的拾荒者，大多是人类或类人种族，但都不成气候。真正麻烦的是‘钢铁兄弟会’——那是一群疯子，崇拜机械，认为血肉是弱点。他们占领了机械坟场的一部分，经常袭击其他采矿队，抢掠机械零件。”

钢铁兄弟会...听起来像是某种机械崇拜教派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。”陈默看着史金，“你知道‘魔能动力核心’吗？”

史金的脸色变了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你们从哪里听说这个名字的？”

“情报来源保密。你知道什么？”

“魔能动力核心...”史金的声音几乎听不见，“那是传说中阿斯特拉文明最高级的能源技术。据说一个拳头大小的核心，就能供应一座城市运行一百年。但制造技术失传了，现存的核心都在...危险的地方。”

他指了指地图上的机械坟场：“那里可能有一个。还有...”他的手指移向腐化之地，“那里据说也有，但被腐化污染了，变得更危险。”

陈默记住了这些信息。

测试结束后，正式合同签订。铁锹矿业获得了一片安全的采矿区域，陈默团队获得了稳定的矿石来源和珍贵的情报。

当天深夜，陈默带着第一批矿石样品和所有情报，通过替身返回了“界碑”要塞。

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，他感到了强烈的疲惫——远程操控替身对精神消耗很大。但他没有休息，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。

“灰烬旷野的情况基本摸清了。”他展示着地图和矿石样本，“我们有了一条新的资源渠道，但竞争者也出现了。更重要的是...”

他调出阿斯特拉记忆核心中的信息：“那里存在腐化孢子，很可能就是当年毁灭阿斯特拉文明的测试者投放物。而且有迹象表明，腐化还在扩散。”

“那我们还要继续开发那里吗？”王鹏问。

“要，但必须小心。”陈默说，“矿石对我们的发展至关重要。而且...”他指向地图上的机械坟场和腐化之地，“那里可能有魔能动力核心。如果真如史金所说，一个核心能供应一座城市一百年，那对我们来说是革命性的突破。”

“但危险也很大。”陈雨担忧地说，“钢铁兄弟会，腐化孢子，还有未知的清理者...”

“所以我们不能贸然行动。”陈默做出部署，“下一步：第一，分析矿石特性，研发高效开采和提纯技术。第二，通过铁锹矿业收集更多情报，特别是关于钢铁兄弟会和机械坟场的详细信息。第三，研究阿斯特拉记忆中关于腐化的所有信息，寻找防护方法。”

他看向窗外，夜色中，裂缝的彩虹色光芒静静流淌。

“测试者可能在观察我们，但我们不能因此而停滞。相反，我们要在规则允许的范围内，尽可能快地壮大自己。”

“直到有一天，我们有足够的实力，去问问那些测试者——”

“这场实验，到底什么时候结束？”

实验室里，矿石样本在分析仪器中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暗红色的光芒。

那是新资源的光芒，也是新希望的光芒。

但光芒之下，阴影也在蔓延。

灰烬旷野的深处，腐化之地边缘，暗紫色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缝隙。

一只眼睛，一只完全由金属和晶体构成的眼睛，从缝隙中缓缓升起，望向“界碑”要塞的方向。

瞳孔中，倒映着无数复杂的几何图形和数据流。

观察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