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尝试对话。”陈默决定，“我需要知道系统的底线在哪里。”

当天深夜，当要塞大部分人都陷入沉睡时，陈默独自来到实验室。

他连接上遗产晶体，同时激活体内的创世者烙印。紫色的腐化纹路与银色的烙印光芒在他体表交织，形成了一种奇异的能量场。

然后，他主动“呼唤”系统。

不是通过任务界面，而是用创世者烙印的权限，直接触及系统更深层的协议。

“请求：对话实验管理协议。”

“身份：样本3174-个体#1（创世者烙印携带者/腐化污染者）”

“议题：关于测试规则的解释与修订请求。”

漫长的等待。

就在陈默以为不会得到回应时，一个冰冷、非人的意识接触了他的思维。

不是声音，不是图像，而是一种纯粹的信息流：

“协议解除确认。”

“检测到异常状态：创世者烙印（碎片状态）+腐化污染（中度感染）”

“警告：双重异常状态可能导致不可预测的测试结果。”

“问题：你的请求？”

陈默深吸一口气，在意识中构建问题：

“第一，腐化能量是否属于实验变量的一部分？”

“回答：否。腐化为独立现象，起源于第2491轮实验的失控变量，已扩散至多个测试场。管理系统已将其标记为‘待清理威胁’，但清理优先级低于主要测试进程。”

原来如此。腐化不是测试者投放的，而是一次实验事故的产物，现在成了所有测试场的公害。

“第二，如果我体内的腐化失控，系统会如何处理？”

“回答：若样本完全腐化，将被标记为‘污染源’，启动清理协议。若样本成功压制腐化，将获得‘抗性数据’，可能解锁特殊晋升路径。”

有希望！

“第三，我是否有权了解测试的完整规则？”

这次，系统的回应有了明显的延迟。

“回答：规则查询权限分级。当前权限可查询：基础测试框架、历史测试数据（部分）、当前测试目标。更高权限需要晋升至一级实验场后解锁。”

“那么，如何加速晋升？”

“回答：在观察期内保持腐化稳定，完成下一次测试（难度将基于污染进展调整），并展示独特的文明特质。特别提醒：若在测试中过度依赖外部援助（如本次跨维度联军），可能影响评级。”

果然，系统注意到了他们借助盟友的行为，虽然没禁止，但可能会在评分时扣分。

“最后一个问题，”陈默问出了最关键的一个，“如果我想要打破‘循环’，系统会如何反应？”

这一次，系统的沉默长达一分钟。

当回应终于来临时，信息流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...复杂性？

“警告：此问题触及协议核心限制。”

“基础回答：循环为多维文明晋升机制的必要环节，打破循环等于破坏晋升机制本身，将触发最高级别反制。”

“但根据历史记录，曾有七个文明提出类似诉求，其中三个在后续测试中表现优异，获得‘特殊观察者’资格。”

“建议：专注当前测试，证明你的文明有超越循环的价值。”

对话被强制切断。

陈默睁开眼睛，全身被冷汗浸透。刚才的对话虽然短暂，但信息量巨大。

腐化是失控变量，不是测试者投放的。

他如果压制腐化，可能获得特殊晋升路径。

系统知道有文明想打破循环，而且其中三个获得了“特殊观察者”资格——那是什么？

更重要的是，系统最后那句“证明你的文明有超越循环的价值”，像是一种隐晦的鼓励。

“哥哥，你还好吗？”陈雨冲进实验室，看到陈默苍白的脸色。

“我得到了一些答案。”陈默缓缓说，“也产生了更多问题。”

他分享了一部分对话内容（关于腐化和晋升的部分），但隐去了关于循环的敏感信息。

“所以我们现在有明确的目标了。”陈雨总结，“第一，控制你体内的腐化；第二，在下一次测试中表现出色；第三，找到压制腐化的方法，争取特殊晋升。”

“还有第四。”陈默补充，“研究那些曾经想打破循环的文明，了解他们后来怎么样了。”

就在这时，警报突然响起。

不是外敌入侵，而是来自灰烬旷野的紧急通讯——王鹏发来的。

“老板，情况有变！”画面中，王鹏穿着修复后的泰坦装甲，背景是灰烬旷野昏黄的天空，“那个腐化母巢...它停下了。停在距离裂缝还有五十公里的地方。然后它开始...生长。”

画面切换，远距离拍摄的图像显示：那只巨型晶体生物不再移动，而是将数十对节肢深深插入地面。它背上的类母巢结构开始膨胀，表面伸出无数根须状的结构，扎入周围的土地。更可怕的是，从那些根须中，开始“生长”出新的晶体结构——像是建筑，又像是某种防御工事。

“它在建立据点。”陈默立刻判断，“不打算直接冲过来，而是要扎根，然后慢慢扩张。”

“还有更糟的。”王鹏的声音沉重，“我们侦察到，腐化之地边缘，那些晶体眼睛正在集体转向这个方向。而且...地面在震动，有什么更大的东西要出来了。”

画面再次切换，腐化之地边缘，暗紫色的大地如波浪般起伏。在无数晶体眼睛的注视下，一个庞大的轮廓正缓缓从地下升起。

那是一个...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的存在。它有着类似昆虫的甲壳结构，但每一块甲壳都是活的晶体，表面流淌着腐化的紫色纹路。它的体型比之前的母巢生物还要大，至少有百米长。最诡异的是，它的“头部”不是口器或眼睛，而是一个巨大的、缓缓旋转的晶体旋涡，旋涡中心是一片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
“第二个母巢？还是...腐化的某种高阶形态？”赵铁的声音传来。

陈默盯着那个正在升起的庞然大物，体内的腐化纹路突然剧烈脉动，像是在与那个存在共鸣。

他明白了。

腐化不是简单的污染，而是一个完整的...生态系统。它有工蜂，有母巢，有观察者，现在可能还有了更高级的指挥单位。

而它们的目标，可能不只是吞噬生命。

从那个晶体旋涡中，陈默感觉到了一种熟悉的“注视”——和实验管理系统的注视类似，但更加冰冷、更加...饥饿。

腐化也在观察。

也在测试。

也许，在这个实验场中，他们面对的不只是一个测试者。

而是两个。

一个在按照规则进行测试。

另一个，想要吞噬一切，包括测试者本身。

陈默握紧拳头，紫色的纹路在皮肤下发光。

“计划调整。”他下达新的命令，“王鹏、赵铁，不要轻举妄动，继续监视，但保持安全距离。小刀、林晚，腐化之地侦察任务取消，太危险了。所有人，撤回要塞。”

“我们要放弃灰烬旷野吗？”王鹏不甘心。

“暂时撤退，不是放弃。”陈默看向屏幕中那个正在升起的腐化巨物，“我们需要更多情报，更多准备。下一次出击，我们必须有必胜的把握。”

他转向陈雨和墨师：“加快装甲量产速度，研究所有对抗腐化的技术。同时，联系格鲁克，不管用什么代价，我要在十天内拿到关于‘平衡者’的情报，以及任何可能对抗腐化的装备。”

“哥哥，那你呢？”

“我...”陈默看着自己的手，紫色纹路在灯光下妖异闪烁，“我要学习与这东西共存。既然暂时无法根除，那我就学会控制它。”

“也许，腐化不仅是威胁。”

“也可能是一把钥匙。”

“一把打开某些被系统封锁的秘密的钥匙。”

窗外，夜色深沉。

虚空中，裂缝的彩虹色光芒依旧，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，那光芒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紫色。

第二次虫族入侵结束了。

但真正的战争，才刚刚开始。

而这一次，敌人可能来自两个方向：头顶的测试者，和脚下的腐化。

陈默闭上眼睛，感受着体内两种对立能量的纠缠。

创世者烙印与腐化污染。

秩序与混沌。

测试者与失控变量。

也许，在这个疯狂的实验场中，想要活下去，甚至想要赢，就必须学会在刀尖上跳舞。

同时与两个神明博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