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/畅读/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,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。
隔日,天色依旧是灰蒙蒙的。宫道上姜秣混在人群中,经过前日,朝中同僚对她已不像初次见时那般侧目,偶有几位官员朝她颔首致意,她也一一回礼。
朝堂上,崇熙帝先是议了几桩边关军报和秋粮入库的事,最后才提到疫灾募捐之事。
冯公公从取出一份明黄绢帛,展开宣读。
“凡捐银三百两以上者,赐“积善之家”牌匾;捐银千两以上者,减免当年三成税赋;捐银五千两以上者,赐“仁善员外”虚衔;捐银万两以上者,可赐立碑留名,传之后世。
“然,若有虚报冒捐者,一经查实,家产全部充公,流放苦寒之地,永不赦免!”
宣读完细则,崇熙帝坐在龙椅上,缓缓开口,“朕身为一国之君,自当以身作则,从私库中拨出白银三万两,以充赈灾之用。”
崇熙帝话音刚落,冯公公又趋前一步,继续道:“皇后娘娘闻讯,率领后宫众位嫔妃,共同捐赠两万两白银,以表心意。”
待冯公公话落,盛丞相率先从队列中走,拱手一礼,“陛下,老臣愿捐白银八千两,用于赈灾。”
萧衡允也紧随其后出列,拱手道:“儿臣愿捐白银八千两。”
随后,朝中官员纷纷出列报数,两名书吏则在一旁记录。众人所捐银两,高的未逾越过盛丞相和太子,低的咬咬牙也报了八百两。
姜秣站在队列中,听着前后左右的报数声,心下暗暗盘算。待前面的官员报得差不多了,她才不紧不慢地出列。
“臣姜秣,愿捐白银五千两。”
这五千两,不高不低,恰到好处。
崇熙帝看了她一眼,没有多说什么,只点了点头。
待群臣报完,户部的人当场粗略一算,京中官员加上后宫妃嫔,再加上皇上从私库拿出的三万两,零零总总加起来,共凑了近四十万两白银。
崇熙帝对这个数字还算满意,面色和缓了不少,“募捐之事,由户部牵头,工部、刑部协助。途中若有贪墨、克扣、中饱私囊者,”他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中,“朕决不轻饶!”
群臣齐声应是。
退朝后,姜秣如昨日一般随着人流快步往外走。回到玉柳巷时,已是巳时。
姜秣换了身家常衣裳,歪在藤椅上,唤来高怀。
“去一趟陵月山庄,告诉石管事,让他以姜目黎的名义,向朝廷捐八万两白银。”
高怀顿时愣了一下,“八万两?”
“嗯,”姜秣点了点头,“去吧,让他办得利索些,不要张扬,但也不必刻意遮掩。”
高怀应了声“是”,转身离去。
姜秣靠在藤椅上,望着头顶的枝叶缝隙间透下来的日光,微微眯起眼睛。她如今身上的银钱,已经多到花几辈子都花不完。眼下瘟疫肆虐,但愿这些银钱能让灾民尽快渡过难关。
三日后,石管事来了玉柳巷。
他进了院子,面色不太好看,在姜秣面前拱手一礼后,欲言又止。
“怎么了?”姜秣察觉出他神色不对,放下手中的话本。
石管事斟酌了一下措辞,回道:“小姐,那八万两白银,出了些岔子。”
姜秣眉头微蹙,坐起身子,“什么岔子?”
“昨日我去户部所设的捐银点,按小姐吩咐,以姜目黎的名义捐银。那负责登记的书吏见我要捐八万两,”石管事说着,面色沉了几分,“他把我拉到一旁,小声同我说这捐银的流程复杂,需要上下打点,要我出三万两的打点费。”
姜秣闻言不由嗤笑一声,“三万两打点费?他们真敢要啊。”
石管事继续道,“那书吏说这银子捐上去,要经过户部、工部、刑部三道审核,每道关口都得“意思意思”,否则流程走不完,银子就拨不下去。还说这已经是看在捐银数额巨大的份上,给打了折扣。”
姜秣没有立刻说话,手指在藤椅扶手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你怎么回他的?”姜秣问。
石管事道:“我说这事我做不了主,得回去问东家。那书吏还催我,说若是再晚几日,捐银的名额就满了,到时想捐都捐不出去。”
姜秣轻笑一声,笑意却没到眼底,“名额满了,这种鬼话也说得出口。”
“那书吏叫什么名字?”
“姓胡,叫胡应满,是户部一个书吏。”
姜秣点了点头,“你先回去,此事我来处理。”
“是。”石管事应声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