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海房间的寂静仿佛有了重量，压在雾幸由阴影构成的身躯上，也压在它那承载着古老记忆与新生神性的意识核心。梦境中归雨倒下的画面，与现实中隔着遥远时空与存在形态的迷雾，构成了一种尖锐的、无法忽视的悖论。它曾是雾幸，一个人类学生，拥有一个名叫归雨的挚友。如今它是虚妄容器，拥有改变世界的力量，却对挚友的命运一无所知，甚至被一个可怖的梦境所恫吓。

这不是它惯于处理的范畴。圣巢的复兴，容器的养育，异世界的冒险，乃至将阿兹卡班沉入海底改造成据点……这些虽然庞大复杂，但总有路径可循，有力量可以倚仗。唯独关于“归雨”，关于那个紫色眼睛的、开枪的“她”，关于那句“轮到你来找我了”……一切都被笼罩在浓雾之中，而它手中没有驱散迷雾的火把，只有冰冷的不安。

它需要信息。哪怕只是一丝线索，一个方向。

几乎是无意识的动作，阴影构成的手探向身侧，那部看似普通却蕴藏着不可思议链接的手机凭空出现在它“手”中。冰冷的触感透过阴影传来，屏幕亮起，幽蓝的光映在它黑暗的面具上，照亮了那些非人的棱角。

没有犹豫，它点开了那个特殊联络人——【离线企鹅】。

雾幸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一瞬，然后落下。它输入的问题直指核心，没有修饰，如同它此刻混乱却尖锐的心绪：

【虚妄容器】：归雨发生了什么？那个紫色眼睛的归雨是谁？我该如何找到她？或者……找到真相？

问题发送。幽蓝的聊天界面顶端显示着“对方正在输入……”的提示，闪烁了几下。

然后，回复来了。

一如既往的简短，甚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简短，更加……绝对。

【离线企鹅】：不知道，反正不在你曾经在的人类社会。

冷冰冰的方块字，躺在屏幕上，没有任何表情符号，没有任何解释，没有任何引申。仿佛一块坚硬的、无法凿穿的冰，堵在了所有探寻路径的入口。

雾幸黑暗的眼洞盯着那三个字，阴影构成的身躯有那么一瞬间的凝滞。不知道？连离线企鹅也“不知道”？但是又“不在雾幸曾经存在的人类社会”。

在它过往的经验中，离线企鹅几乎全知，对于许多超越常理的事物、对于它自身能力的来源与界限、甚至对于某些世界的基本规则，离线企鹅总能给出一些关键的点拨或确认。“不知道”这个答案，出现的频率极低，而且往往指向那些真正涉及根源、涉及极高层次、或者……被某种强大力量刻意遮蔽的领域。

归雨的事情，就属于这个范畴？